,仅仅是因为她所剩无几的尊严不允许她出声。
花瓣落地的声音很轻。
何夏的呼吸声同样很轻。
他很怕发出动静,刺激到谢拂衣所剩不多的自尊心。
这个女人一直在求死。
可又死不掉。
南陌的妖法,不许她死。
院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好了。 ”谢拂衣平静开口。
何夏这才睁开眼,转过头,谢拂衣还是那个谢拂衣。
何夏:“……”
三魂飞不出肉身,肉身又不可损毁。
哪怕他以紫金神雷,也毁不掉她的肉身。
谢拂衣重新坐在马扎上,双眼空荡荡的看着地面。
何夏进了屋子,给她倒了一碗茶。
“谢谢。”谢拂衣抬头对何夏浅浅一笑。
何夏摇摇头。
他觉得世事无常,很可笑。
他忽然觉得世事荒唐得可笑。当初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放她走,如今却是她日日求着,要他亲手杀了她。
风平浪静。
院子里的鸡鸭又聚在一起,聚在两人身边。
何夏抓了一把谷子洒在地上。
谢拂衣的精神状态,比最开始的时候要好。
最初一个月,她穷尽一切方法求死。
然而蜕尘境的修为,自然破不了诅咒。
然后,便苦苦哀哀求何夏动手。
只是何夏也杀不死她。
谢拂衣想走,想远远离开这片让她绝望的地方。
何夏没让她走。
八荒看着四海升平,可他常年行走在阴沟里,比谁都清楚这歌舞升平底下,藏着多少吃人的魑魅魍魉。
他不敢放她走。
如今的她走在八荒很危险。
奇货可居。
何况,哪怕何夏有玄门正宗的内功心法,面对谢拂衣也要克服冲动。
所以谢拂衣留了下来。
留下来,每天让何夏杀一次——
不过,杀的次数多了,也不是全无效果,紫金神雷能湮灭一丝妖法。
从最开始的顷刻复原,到如今已经需要一点点时间。
这是好事。
“传送阵运行的很好?”谢拂衣随口问道。
“还不错。山顶上人很多。”
狼山地处三洲交汇之地,东接福海、西连沃野、南临雷泽,是实打实的咽喉要道。
如今传送阵试运营,也只先对五家宗门开放:蓬莱仙洲的谓玄门、沃野仙洲的上清派、雷泽玄洲的玉清派、福海仙洲的天机阁,还有手握运营权的飞花宗。
现阶段免费用。
至于后续的定价,阮丰早就盘算好了,按人次收费。
标准定在同路程蜕尘修士自行飞遁所需耗损灵力的三到五倍。
修仙界的传送阵,向来只设在大宗门内部,权限卡得极严,从不对外开放。狼山这座跨洲传送阵一旦正式运营,往后的生意必定火爆。
当然也会有玉清派的人。
“你为什么离开玉清?”
何夏笑道:“道不同。”
“说说看?”
何夏一怔。
偏过头看着谢拂衣。
难得她有好奇心。
何夏开口道:“玉清已不是当初的玉清,我在门派期间,玉清为了扩大势力,增强民间舆论,做了许多妥协。在你眼里玉清是什么形象?”
“手持天宪,代天巡狩?”谢拂衣沉吟片刻继续道,“大概是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沙子,用雷法替天行道,大概吧……”
何夏摇了摇头。
“现在的玉清,很好说话的。势力范围内,许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敢相信,居然会有魔修拜入玉清么?”
谢拂衣笑了笑。
何夏继续道:“甚至有一个血河神教,能在雷泽洲立足!”
谢拂衣:“你是想说,血河神教和玉清有利益往来?”
“呵!”
何夏冷笑一声。
谢拂衣看了一眼何夏,忽又开口——她想聊一些轻松的。
谢拂衣:“你见过璇玑真人么?”
何夏:“璇玑师妹?”
谢拂衣:“她是你师妹?”
何夏:“嗯。”
谢拂衣好奇道:“她真的有传闻中那么好看?”
何夏:“好看只是她身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她的人比好看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