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黄巾军所辖各州,除冀州之外,每州仍留有十多万驻军。
这个数目,已是维持一州安稳的底线。
若是再少,连境内弹压都难以为继。
要知道,汉室的残存势力,无时无刻不在暗处磨刀霍霍,只等一个可乘之机。
“良师,眼下《天国田亩制度》已然推行我黄巾全境,百姓归心、军心大振,成效远超预想。
如今正是调兵的最佳时机,正好借此之势,再清剿一批顽抗世家,一来震慑地方,二来也能补足我军连日征战的损耗。”
苏哲话音落下,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杀伐之气,显然他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拿治下那些暗中作梗的世家豪强开刀祭旗。
自开战以来,黄巾百万大军在大汉纵横驰骋,虽然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可伤亡也着实惨重,前后折损已近四十万众。
粮草、军械、甲仗的消耗,更是如同无底洞。
以黄巾一贯的行事,缺粮缺饷之时,自然是向那些盘踞一方、囤积如山的世家豪强伸手,抄家补军,本就是他们最熟稔的路数。
说来也令人唏嘘,关东地区的一众世家,昔日在大汉治下,个个权势滔天、横行州郡,俨然是地方的土霸王。
如今落到黄巾手中,却如同被圈在栏里的猪羊,只待军资匮乏之时便被拉出来宰杀劫掠,尊严、权势、家业尽数化为乌有,半点反抗与说理的余地都没有。
…
苏哲稍微停顿之后,便又上前一步,低声对张角提醒:“良师,如今青、幽、兖、徐、豫、冀、交、扬、益、荆等十州的大渠帅之位,也该早日敲定人选了,如此才能安地方、统掌军政。”
张角听后也是缓缓颔首,抚须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苏哲道:“军师心中既有筹划,便说说,哪几人堪当各州大渠帅之任。”
苏哲略一拱手,上前半步,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名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哲想也不用想,直接就是开口说道:“良师,冀州乃是我军的根基之地,户口百万,甲于天下,又是对抗官军的前线,必须由德高望重之人担任,因此由名望甚高的窦建德将军担任最佳。”
“青州之地,本就是黄巢一手拿下的,此人有勇有谋,又是良师的弟子,由他镇守青州,既能弹压地方残余世家,又能源源不断为前线输送精兵粮草,最为稳妥。”
“幽州靠近边地,胡汉杂处,民风彪悍,需猛将和智将镇守,葛荣将军有勇有谋,有着一手独特的练兵能力,威望足以震慑一方,可稳幽州不乱。”
“徐州和豫州,才是兵家必争之地,却也是世家盘踞最深之地,需要的是文武双全的渠帅,因此可由朱元璋担任豫州大渠帅,陈友谅担任徐州大渠帅之位;”
“扬州水网纵横,地势复杂,需要一位擅长水战、能安抚山越与流民、治军严谨且能让扬州迅速从战乱中恢复过来的大渠帅,因此可由张士诚将军担任。”
“交州偏远,部族众多,需恩威并施,洪秀全自入交州以来,一路上立下赫赫战功,使交州成为我军稳固的后方,最适合镇守南疆,成为交州大渠帅。”
“荆州之地,一直都是云狂负责的地方,他在这里付出很多心血,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任命他为荆州大渠帅,激发出云狂的战心!”
“而益州之地,向来都是易守难攻,明玉珍既然在益州之地,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册封他为益州大渠帅,牵制朝廷的兵马,让朝廷不能从这里调走一兵一卒。”
“至于兖州之地,乃是我军重中之重的粮草根基,百万黄巾大军的口粮、军械、补给,大半都要仰仗此地供给,干系全军生死存亡,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因此这兖州大渠帅之位,还需要格外慎重,暂时不宜轻易委任。”
就这样,张角与苏哲在帅帐之内低声商议,三言两语便敲定了黄巾麾下另外十位大渠帅的人选。
一切都显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寻常军务安排,可这看似平静的任命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已然悄然埋进了黄巾大军的内部。
这股暗流被暂时压在心底,只等战局稍有动荡,便会轰然爆发,将整个义军撕裂得四分五裂。
高迎祥、李自成、陈友谅等一众反王,此番尽数被排除在,大渠帅人选之外。
可他们论战功,何曾输给那些被提拔之人?
自黄巾起义以来,他们率部冲锋陷阵,攻城拔寨无数,手下兵马皆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精锐,几场决定性的大战,都有他们浴血奋战的身影。
如今看着高位,被张士诚等人牢牢占据,自己等人拼死拼活,却只落得原地踏步,他们心中怎么可能不会有愤懑,又怎么可能不会不甘。
只是眼下张角威势仍在、黄巾声势正盛,他们才强行按捺住反意,表面恭顺,暗地里早已各怀鬼胎。
他们加入黄巾军,本来就是为权势、为地盘而来,心中并无多少对太平道的忠诚,更无同生共死的义气。
只要黄巾一路高歌猛进,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便会暂时安分守己。
可一旦战事不利、大军受挫,人心浮动之际,这些人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