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挟怒出手,声势非凡。
曲惠风因正看着小鼠花花儿,又没提防他,竟有些措手不及。
只忙护住花花儿,同时闪身,勉强避开了凌厉的一击。
就算如此,颈间依旧有些火辣辣地,应该是被划伤了。
曲惠风心头一凉,将花花儿放在桌上,抬手摸了摸颈间伤处,还好,似乎只是破了点皮。
兰若世子却因用力过猛,竟是跌伏在床边上,手中还死死攥着那竹片,另一只手试图抓住曲惠风。
曲惠风探臂攥住他的两个手腕,硬生生把人压回了榻上。
“放开孤,你这□□丑妇……”兰若挣扎起来,声音嘶哑地厉声呵斥。
曲惠风因为受伤,心生怒意,又后怕,假如自己疏忽大意,就不是受点轻伤这么简单了。
真想狠狠地再给他两个耳光,痛打一顿。
可是看着兰若蒙着双眼,哀哀崩绝,瘦骨嶙峋之状,曲惠风压下怒火。
她磨了磨牙“”“到底谁才是疯子,你的年纪也不大,满脑子却是那样龌龊的事,你要真想,我或许可以费些心思成全你,找个人来旁观旁观。”
兰若本来绝望崩溃,听了这句,挣扎的力道放缓:“你、你不是已经找……”
曲惠风冷笑:“看样子我在世子心目中真是十恶不赦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花花儿。”
她又叫了声,花花迟疑着,从床头桌子上跳到床榻,轻轻地闻着兰若的手,兰若察觉有什么毛茸茸又有点暖的靠近,本能地要拂开。
曲惠风摁住他的手:“别动。”
兰若心跳如雷,却察觉曲惠风牵着他的手,碰到一物。
曲惠风观察他的反应,放开他一只手,淡淡道:“花花儿虽不是人,却比很多人更有人情味,它好不容易安然无恙地回来,世子若给我伤着,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兰若听到这话,手指碰过那软绵绵的小东西,突然惊道:“是那只老鼠?”
曲惠风道:“不然呢,我平白找个人来看我出苦力,我是闲的?”
兰若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嘴唇颤动,说不出来。
花花儿嗅着他的手,大胆地爬到他的手掌心。
世子颤了颤,似乎有些抵触,但最终没有如何,任由那暖烘烘的小东西在自己的掌心里趴下了,那种感觉……好怪异。
曲惠风见他没有再暴怒或者如何,这才又将他另一只手松开:“哼,想要我的命?”
兰若慢慢地转开头,不言语。
曲惠风道:“我听闻世子的武功高绝,尤其是剑术一流,甚至有‘天门剑仙’之称,要是你的身体恢复,我必然是不敌的,要真那么恨我,就赶紧打起精神恢复如初,等世子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任凭你处置如何?”
她虽还是漫不经心调侃的口吻,兰若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别有深意,譬如嘲讽中藏着的“激励”。
“别小看人,”兰若哑声开口:“真有那一天,你,别后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曲惠风哈哈笑道:“那我可等着了。”
兰若不语。曲惠风本来想带花花儿离开,可那小家伙仿佛很喜欢黄兰若,竟是趴在他掌心,十分乖巧。
又见兰若也没有将它扔开,曲惠风想了想,到底没去拿,只转身要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在那天来到之前,殿下最好老实些,别再干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你要再敢伤我,我就把你丢到浣花溪里去,我说到做到!”
兰若起初并无反应,听见说“伤我”,嘴唇一动。
方才他带怒出手,并没留情,当时感觉似乎扑了空,但又好像……刺中了什么。
听她的语气,果然是伤着了。
这原本是自己听见了那墙头鬼的挑唆,误会了曲惠风,幸亏她没大碍,不然,自己岂不是杀了一个无辜之人。
兰若心中懊悔,那句道歉的话滚到嘴边,正在艰难地试图说出来,曲惠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拔腿走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兰若才低低道:“是孤错了……但你也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他叹了口气,忽然察觉掌心的小鼠仿佛蹭了蹭自己,兰若心一动,抬起左手,试探着摸向右手掌心,碰到那毛茸茸软乎乎的小东西,先本能地缩手,而后又探过去试了试,好像是察觉到那小鼠的无害,世子紧皱的眉宇,慢慢地舒展开了。
次日曲惠风起了个大早,想着小鼠花花不知怎样了,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去兰若房中查看。
她特意放轻了脚步,从半开的窗户看进去,却见世子竟早醒了,此刻撑着手肘,侧身躺着,花花儿还在他的掌心,枯瘦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花花儿身上。
他的长发堆叠,于枕上榻上蜿蜒,依旧蒙着双眼,清悒曼丽,偏偏似乎很宠溺似的抚弄着那小鼠,唇角微微扬起,全然不是昨日那样提起来就厌憎的模样。
曲惠风一愣,脚下无意重了些,里头兰若立刻听见,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然后在曲惠风眼底子底下,兰若忙收手,尽快地转身,假装睡着的样子。
曲惠风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