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相当标准,带起呼啸的风声。显然是下了苦工,且毫不留手。
玄很无奈。
剑道有“三先”之说:先之先,后之先,先先之先。
他刚才摆出的偏身式,本是想诱敌深入,抢占“先先之先”——在对手出招前便已预判,得占先机。
奈何,专门漏的破绽被无视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木刀劈落的刹那,玄动了。
没有用瞬步,没有架刀格挡,只是侧身半步。
“唰!”
木刀擦着玄的左肩衣料斩落,一刀斩空导致四枫院青次身体短暂前倾,重心出现短暂的偏移。
后之先——抓住对手出招后的破绽反击。
玄的左手如灵蛇出动,搭在四枫院青次持刀的右腕上。
借着对手前冲的势,左手轻轻一按。
四枫院青次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手臂,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跟跄了一步。
他刚想回头,玄已顺势反握木刀,横架在青次的颈部。
寂静。
从四枫院青次出刀到落败,不过两个呼吸。
“承让。”玄收刀后退。
四枫院青次呆呆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
“胜者,四枫院玄。”
胜负分得太快,以至于周围几个演武场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第一演武台充当裁判的白打师范蜂凛绪眯起了眼睛。
她看得分明——那对距离、时机和力道的把控,简直是在欺负小朋友。
观礼台上,千日面带笑意,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时间流转,约两刻钟后,次轮比试开始。
玄的对手是蜂家的蜂羽矢——入学时灵威二十四等,而这等灵威在学堂里竟然处于垫底。
蜂家刚依附于四枫院家不久,本来自诩天才的蜂羽矢在测完灵威后就老实了。
他这一年来克苦修炼,步法课上展露出的瞬步进度仅次于玄。
蜂羽矢立于场中,他双手各持一柄木制短刀,右手正握左手反握,呈前屈立。
蜂羽矢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玄的双肩。
看到对手使用短兵器,玄将木刀竖于身前,摆出立刀势防止对方突进。
然而就在这凝神备战之际,看着眼前对手的起手式,一个念头闯入脑海:
这不是柳生新阴流的小太刀二刀下段构起手吗?
不过再一细想,公元前不知道多少年的兵主部一兵卫都在用毛笔写汉字,那么看见16世纪才出现的刀法也不足为奇。
也就是说,未来他很可能会遇到诞生于各个时期的武技流派,并与掌握这些技艺的人交锋……
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恐惧,而是一丝隐约的兴奋与期待感。
但下一秒,灵魂深处传来的撕扯痛楚将玄猛然拉回现实——现在还在战斗中,不能分心!
就在玄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而战斗中分心时,蜂羽矢侧身入步,反手刀向前探出,护手精准地卡向玄木刀的刀镡处——一旦锁住长兵,正手刀便能长驱直入!
玄猛然回神。一记撩挂斩,木刀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挑开蜂羽矢左手刀的刀身上。
蜂羽矢胸腹空门大开,玄手腕一抖,木刀顺势下劈,直取面门!
蜂羽矢瞳孔骤缩,急忙向左侧身闪避,同时正手刀顺势横切,刀刃直取玄的腰腹。
但这一记横切,并未出乎玄的预料。
方才的下劈本就是佯攻,根本没想着命中。别说重心未动,连脚都未曾前踏。
面对横切而来的短刀,玄右腿屈膝,身体向右旋拧,上身顺势向后方侧仰,左腿猛然前蹬!
“什么?!”蜂羽矢心中大骇,但前冲太快已经难以躲避。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后屈身蹬足,正踹在蜂羽矢胸口。他整个人向后倒飞,落地时跟跄连退三步,终究没能稳住平衡,仰倒在地。
当他艰难抬头时,玄已收腿起身,刀尖停在他面前。
蜂羽矢僵在原地,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即使是木刀,都仿佛能感觉到刀尖传来的森然寒意。
“我……认输。”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整场战斗持续时间很短,还没有双赛前方行礼时间长。
玄收刀,伸手将蜂羽矢从台上拉起。
“承让。”玄点头致意,转身走下演武台。
本来玄为应对突发情况留了几分馀力,但蜂羽矢被蹬到时正在前冲,才出现蹬飞对手这样夸张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