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支书这话可半点不假,顾瀚一行人来得确实晚了些。眼下已是十二月,漫山的稻田早已经收割干净,只剩下田埂上枯黄的稻草,在山风里轻轻摇晃。
那些养在梯田里的稻花鱼,也早在秋收时节就被乡亲们捕捞一空,端上了家家户户的餐桌。
“要是早来两个月就好了。再抓几条养肥了的稻花鱼,用山泉水一炖,那滋味,想想都馋人。”方洛天望着眼前层层叠叠的梯田,忍不住感慨。
稻花鱼是跟着稻子一起长大的,吃着掉落的稻花和田里的小虫,肉质细嫩得不像话,土腥味极淡,只带着一股子稻米的清甜。
清蒸、红烧、炖汤,怎么做都好吃,这也算是这大山里独一份的美味。
一行人沿着田埂,慢悠悠地朝着梯田深处走去。
顾子婷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景致,小脚丫踩着田埂上的青草,眼睛瞪得圆圆的,眸眼中满是欣喜的神情。
眼前这梯田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田埂弯曲,把山体切割成了一道道错落有致的台阶。
虽说现在没有了稻子的金黄,可那整齐的轮廓,在云雾缭绕的青山映衬下,依旧有着别样的滋味。
至少对于林德义还有顾子婷这些从来没有看过梯田的主来说,梯田绝对是一样颇为新鲜的东西。
林德义也看得兴致勃勃,掏出手机不停拍照。
众人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渐渐蜿蜒向上,没多会儿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的景致和山下的梯田截然不同,漫山遍野都是齐腰高的低矮小树,一丛丛、一簇簇地铺满了半面山坡,墨绿的叶片在山风里轻轻摇曳。
“这是茶树?”顾瀚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成片的矮树,神色里满是诧异。
“没错!”杨支书笑着点头,伸手拂过一片油亮的茶叶,“好些年前,村里的年轻人都往外走,田地撂荒了不少。后来响应县里的号召,我们就学着在山上种茶树,这几年也算种了不少的茶叶!”
杨支书指着身前的茶树,一一介绍:“我们寨子主要种两个品种,眼前这些,是咱们遵义本地的遵义红,做红茶的好料子;还有一部分,是从毛尖镇引进的都匀毛尖,那可是全国能排进前十的好茶哩!”
提到都匀毛尖,顾瀚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可是响当当的华夏十大名茶之一,当年还曾被伟人亲笔命名,别名白毛尖、细毛尖、鱼钩茶,更是黔省三大名茶之首。
他对这种茶也是早有耳闻,这茶外形条索紧结纤细,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白毫,色泽绿翠得像被山泉水洗过;冲泡之后香气清高鲜爽,滋味鲜浓回甘,就连泡开的叶底,都是嫩绿匀整的模样。
更别说这茶的好处,生津解渴、清心明目、提神醒脑、去腻消食,坊间还传着它能辅助抑制动脉粥样硬化、降脂减肥,甚至有防癌、防治坏血病的说法。
只是此前,顾瀚也只听过名字,见过包装,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都匀毛尖的茶树。
他忍不住蹲下身,捻起一片茶叶细看,叶片薄薄的,边缘带着浅浅的锯齿,指尖能摸到淡淡的绒毛,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都匀毛尖,看着就和普通的茶树不一样。”林德义也凑了过来,啧啧称奇。
“你们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一些给你们,这些茶也只有在我们这边才能生长的很好。
咱们这半山腰的土,是沙壤土,透气得很;又靠着响水溪的水汽,云雾多,温差也大,最适合种茶。长出的茶叶,滋味比别处的更醇厚。”杨支书脸上赶忙的说道。
杨支书这话一出口,林德义的手摆得更急了:“那可不行,哪能白拿。你们种茶采茶多辛苦,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们按市价买!”
“没事,反正今年一整年,茶叶大多都是堆积在家里面,也卖不太出去!”杨支书摆了摆手,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抹愁容。
“卖不出去?”一旁的方洛天有些诧异的问道。
按理来说,无论是遵义红还是说都匀毛尖,都算得上是颇为不错的茶叶,这样的茶叶应该在市场上面不愁卖才对,怎么会全部堆积在家里面。
“会不会是价格太高?”林德义也是感觉到一些疑惑,连连问道。
“这哪里是价格太高?我们这的都匀毛尖,大体都是一级跟二级的茶叶,往年新茶的价格,我们都是八十元一斤的价格。
可是今年不知道怎么着,那茶商开出的价格直接腰斩了一半,仅仅是愿意给我们开出四十元一斤的价格。
四十元一斤的价格太低了,茶树修剪、施肥,春茶季天不亮就上山采茶,炒茶更是整夜不合眼,就盼着卖个好价钱。
原本我们还想要跟那几名茶商协商一下,看看价格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