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休息室的会面(1 / 2)

礼堂最后一排,棕色外套的男人右手伸进口袋。

哈里斯的拇指推开了枪套的搭扣,食指贴上扳机护圈。

他向前挪了半步,让自己完全站在阴影里,但视线能覆盖整个后排区域。

拉吉夫已经绕到侧门,手也按在枪柄上,目光锁定那个男人。

台上,陈峰的悼词正说到激昂处。

“辛哈先生的逝去,是德里的损失,是印度人民的损失,也是所有热爱和平的人的损失……”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充满感情,但哈里斯注意到,陈峰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着裤缝。

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信号,意思是:有情况,准备。

棕色外套的男人手指在口袋里摸索,哈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敲在肋骨上。

他计算着距离,十五米,中间隔着三排椅子,二十几个低头哀悼的来宾。

如果男人掏枪,他需要零点五秒举枪,零点三秒瞄准,零点二秒扣扳机。

总共一秒,但这一秒里,子弹可能已经射出,可能击中台上的陈峰,可能击中前排的辛哈家人,可能击中任何一个无辜者。

男人的手停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枪,是一块手帕。

白色的,棉布手帕。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然后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在闷热礼堂里流汗的人会做的那样。

但哈里斯看见,男人擦汗时,左手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节奏和陈峰敲裤缝的节奏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袭击,是信号。

这个男人是自己人,或者是陈峰安排的人,他在传递什么信息?给谁?

哈里斯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但拇指仍搭在枪套搭扣上。

他看向陈峰,陈峰的悼词还在继续,但左手已经不再敲打裤缝,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这个虎口有疤的男人,是他安排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辛哈的葬礼上安排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传递信号?陈峰在防备谁?或者说,他在试探谁?

哈里斯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来宾,工商界的代表们,辛哈的亲友,市政厅的官员,媒体的记者。

每一张脸都在哀悼的肃穆面具下,隐藏着各自的算计,各自的恐惧,各自的秘密。

这其中,有陈峰不信任的人,有需要被试探的人,有需要被警告的人。

而这个棕色外套的男人,是诱饵,是试探,是警告的一部分。

悼词结束了,陈峰最后说:“愿辛哈先生安息,愿他的家人得到慰藉,愿德里在他的精神感召下,走向和平与繁荣。”

他鞠躬走下讲台,掌声响起,先是稀疏,然后变得密集。

来宾们站起来,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目光在礼堂里逡巡,寻找着可以攀谈的对象,可以交换的信息,可以达成的交易。

哈里斯走向陈峰,陈峰正在和辛哈的妻子握手,低声说着什么。

辛哈的妻子不停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陈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对走过来的哈里斯说:“去休息室。我要见几个人。”

“刚才后排那个棕色外套的男人……”

“我知道。让他走。不用管。”陈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哈里斯没再多问,他示意拉吉夫,拉吉夫点点头,退到一边,不再盯着那个男人。

棕色外套的男人站起来,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哈里斯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消失在门外。

休息室里已经摆好了茶点,陈峰坐在主位,哈里斯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三个男人走进来,都是德里工商界的头面人物,纺织厂的老板,粮店的东家,银行的经理。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凝重,但眼睛里的精明藏不住。

“请坐。”陈峰示意。三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辛哈先生的事,很遗憾。”陈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了台上的感情,

“但德里还要运转,生意还要做。三位是德里工商界的支柱,未来的重建和发展,还需要各位出力。”

纺织厂老板先开口,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叫梅塔。

“陈将军,辛哈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榜样。他为德里做了很多,最后却……唉。

我们都很痛心,但您说得对,德里还要发展,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希望有个稳定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