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省城唐安,已经是在次日的深夜时分。
刘文斌显然是疏忽了当下年代,国内交通的极端落后状态,严重低估了‘区区不到三百公里路程’,意味着什么。
奔走省城,不比去往二十多里之外的县城。
为了路途平安,他在家临行之际,还是换下了那套略显骚包打扮,换了平常在村里下地干活的衣衫。
当然。
身为一名穿越者的必备金手指福利,刘文斌也是拥有的。
不过不是什么,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系统,很简单一个仅一尺见方的随身空间,差不多也就象是他前世用习惯了的保险柜大小。
出门在外,有了这么一随身空间。
重要的物品往里面一扔。
天王老子来了也寻不着。
这倒是让他省下了携带行李、担心路遇扒手这类麻烦事儿。
出了火车站,外面的广场路灯昏暗。
尽管是深夜时分,但毕竟火车站这等交通中枢所在,所以路人还是不少。
上辈子,刘文斌有来过唐安城出差和旅游。
可惜那些经历,无一不是行色匆匆,少有真正放松下来,认认真真融入这座历史古城的时候。
站在车站前广场往远处望去,入眼所见,便是一堵绵延雄伟的古城墙。
当然,这年头,国家可没那么多馀电力能源,给城墙加装什么装饰彩灯、射灯。
所以此刻他目之所及,能够看见的城墙,只有黑黢黢绵长雄伟轮廓,压根谈不上什么历史厚重美感。
“伙计,看啥哩?歪烂怂城墙到是有啥可看嘀,得是坐车太晚了还么寻哈住嘀地方些?”
刘文斌遥望着古城墙发呆的当口。
有个男青年凑上前来,操着一口关中方言跟他搭讪。
“咋?你屋开着旅店?”刘文斌眨巴下眼,同样用地道关中方言回应对方。
火车站这等场所,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他还不至于单纯到错以为深更半夜会有陌生人好心送温暖而来。
并且,他此刻要是敢操一口普通话。
或者更离谱点,带上些前世南方口音。
呵呵,那他指不定就要秒变旁人眼中的肥羊了,什么坑蒙拐骗伎俩,都会接踵而至。
果然,男青年听他讲话本地口音,原本还热切无比眼神顿时淡然许多。
“旅店米有,澡堂子到是能带你寻见,器不器?伙,咱都本地人,你到是望着歪烂怂城墙发嘀个啥子迟愣,还当你是个外地棒槌,害老子白白兴奋了一下下。”
男青年撇嘴搭着话,言语很有些肆无忌惮,重新在广场人群里搜寻了起来。
“澡堂子?能让人睡觉不?”刘文斌动了意。
身为一个南方人,穿越过来后,转眼已经十天半个月没有洗过澡了,现在他身上忽然就觉着痒痒了起来。
再说了,北方的大澡堂子啊!
上辈子他就对这等场所慕名已久,十分之神往。
男青年嫌弃一脸,“听你歪外行话,这个点了送你去澡堂子,不就图个顺便能在里头睡上一觉么,你真个想器得是得?带路费1毛,能成咱立马就走。”
“水池子干净不?”
“滚滚滚,不器拉倒,出门在外,你穷讲究个锤锤子,再瞎几把扯闲淡,小心额锤头锤你个烂怂娃…师傅,诶,师傅师傅,这边走这边走,老师傅你要往啊哒器呀,咱顺路把你送哈子些……”
有新目标出现,男青年骂骂咧咧几句,果断抛弃了刘文斌这个榨不出油水的本地人,热情无比迎上了一位骼膊肘下夹着黑色公文包的五十出头中年人。
那中年人,开口就是带着明显南方味儿的普通话。
听到熟悉乡音,刘文斌顿感亲切无比。
眼看中年人就要被男青年给扯住,他直接用正宗南方口音嚷了一声,果然立刻引起了那名中年人的注意。
对方舍了男青年,迈步向刘文斌这边走了来。
中年人来到跟前,两人叽里咕噜聊了起来,聊不几句,已经亲切无比握起了手。
一旁跟过来的男青年见状,狐疑打量着刘文斌,表情不善。
中年人跟刘文斌聊不几句,有点内急,跑去了附近公厕放水。
刘文斌跟着到了公厕边,男青年也一块跟了过来,趁机凑上前低声威胁起来。
“伙,断人财路,尤如杀人父母,你娃爪子不该伸这么长的……”
显然,真是把中年人当成一只待宰肥羊,认为刘文斌坏他好事。
刘文斌笑笑,不以为意指指不远处路边停泊的一辆军绿吉普,“瞧见没,那是前来接这位干部同志的公交,你要不要去跟司机确认一下对方什么单位呀?”
“诓你?再不滚蛋,信不信哥们现在就扭送你去车站派出所?”
中年人这时放完水从公厕出来了,闻声笑道:
“怎么了小刘,这个家伙,莫非还敢死缠烂打咱们两个外地人是不是?”
中年人说着话,已经在向远处招手示意起来。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