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力捧(1 / 2)

冯海源根本没有问赵勇新为什么没跟来。

刘文斌索性也装糊涂,同样没提这一茬事儿,只不过对于这位‘冯叔’的过分殷切姿态,免不了就有了一丝丝联想。

这没办法,赵家兄弟如今已经铁了心,要拿他当至亲来处。

自然而然也是有啥说啥,对于三人昨夜辞别离开之后,另外寻了个地方彻夜长谈,研讨他的‘委托创作协议’,究竟是图了个什么,以至于快要议论到天亮。

这其中,昨夜聊得最多话之人,便是这位‘冯叔’了。

如今,马甲人赵勇新临阵退缩,很大可能要自行脱壳而去,事情尚未正式拉开帷幕,居然就已经起了反复。

在这一点上,刘文斌自己内心也是挺矛盾的。

他是清楚知道现代诗这玩意的生命力。

眼下所谓的昌盛繁荣,实则如同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也就勉强还能活跃个十年八年。

时代步入九十年代开始,诗人这等人形生物的生存空间,就已经被社会现实给无情又极限压缩着,被行业圈内人士们彻底玩崩坏,以至于迅速步入了深不见底深渊,唯独却留下一群心有不甘者,仍在垂死挣扎。

说白了,诗人的文坛地位,现在就已经被捧过头,捧得严重超出了其该有位置与空间,以至于突然没了根基土壤的那一刻,如同流星坠地般,摔个稀碎。

冯编辑是社里专职的诗歌组编辑,副组长。

也即是说,他便是那群,所谓的心有不甘者,积极捍卫现代诗江湖地位者。

当然了,同时却也是,深受其利的一群,因诗而生活滋润者。

但却并不见得,会是个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诗捍卫者。

这话并不矛盾,冯编辑眼盯着的,就只有现代诗所能带给的利益。

至于这玩意儿将来死还是活,要怎么着才能更加繁荣,更加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他真会在意么?!

真要在意,也不会悄么着要拿自个儿写的诗,和赵家兄弟勾搭上,为赵勇新去挣那一块,所谓进东郊棉纺二厂宣传科的敲门砖了。

所以对方此刻如此殷切姿态,以及对赵勇新的没出现,丝毫不在意。

其暗藏用意之所在,便已经很是昭然若揭了。

“所以,前脚刚要跑掉一个马甲赵勇新……”

“咱分分钟就又要有全新且老道马甲主动找上门来啦……”

聪明人办事,果然点滴行为背后,都有其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函。

看破不说破,只把事来做。

马甲真要穿在了冯编辑身上,压根也无所谓。

甚至某种程度上,会更加的有预先埋雷效果。

将来真要有那么一天,掀开遮羞布时,越发能让圈里圈外铭记永久。

……

冯海源一路将刘文斌带入了编辑部。

进门的那一刻,便不无夸张声调,向编辑部内所有人高声叫嚷着刘文斌的名,一并还有刘文斌那首,今天上午就已经在编辑部传开来的《距离》:

“同志们,你们可要知道,刘文斌同志,非但是来自农村,他今年也才只有21岁,在这样的一个年纪,便写出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等全新结构的现代诗,这难道还不值得,咱们全体同仁,用最为热烈掌声,致以最诚挚欢迎吗?!”

既然都已经明摆着索要掌声了。

编辑部内,谁还好意思假装没听见,无人不是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全都报以热烈掌声。

“文斌,要不要跟大家说几句话呀?!”

冯海源这一手借花献佛,借全体编辑同仁们的势,却来狠狠热捧刘文斌的名,的确是玩出了新高度。

偏偏旁人即便心有不爽,却也不好表露出来。

同时,却也的确是,刘文斌的那一首《距离》,狠狠刷新了编辑部所有人,对于现代诗结构的又一种认知。

其实也不是全无不同声音出现。

至少就有编辑,也表露过,昨晚现场旅人给予的‘车轱辘话’直白评价,认为这首诗在结构上,取巧的意图太刻意,认真而言,只要是掌握了这一套‘物物之间矛盾对立表达’方式,只要不是个文盲,貌似谁还不能,再给这首《距离》狗尾续貂上十句八句‘全新’内容。

但正所谓,第一个敢吃螃蟹之人,可称之为英雄。

现代诗这玩意儿,细琢磨起来,那些曾经大噪一时的佳作,又有究竟那一篇,能够经得住去这般的吹毛求疵?

经不住的,个中滋味儿,中华文本博大精深,真要评说什么诗韵意境之美,随随便便极为普通的一句话,只要有心去稍加操作一番。

比如刻意断个行,拆个句。

让原本很正常的文本表述,一下子变成支离破碎的同时。

咱就说,再去细品,这样的行文,谁敢说它,没有点儿所谓的诗韵意境可言?!

毕竟老祖宗当年创造文本时,那原本就是一字一意境,带着惊天地泣鬼神的根本之蕴,原本就可独立成文,成为承载一段段古老文明的载体。

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