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看入迷(1 / 3)

冯海源相当尴尬。

同样也是一万个没有想到,刘文斌被电话喊来编辑部,进了张主编办公室,不是交流诗歌创作话题,居然横摆他一道,当面跟张主编递送上厚厚一沓小说稿件。

好么,亏他在引着这小子迈入编辑部时,还特意扯虎皮拉大旗,强刷脸皮为这小子争了个亮身份机会。

原本是想着,让这小子以圈内新晋诗人身份,赢得一席之地,助其迅速成名。

如此一来,后面再要创造机会和这小子洽谈一些合作,便也顺理成章,怎么着也能让这小子将他当成伯乐相待对吧!

圈子里的从业者们,不都这么走过来的么。

谁谁和谁谁关系走得近,谁是得了谁的关照,原本一般般质量的稿子,得以顺利发表,名利双收,大家你好我好一起好。

总之文化圈子里的事,圈外人就是想说道些什么。

他们能看得懂期刊杂志上哪篇诗歌作品真好,哪篇诗歌作品太水?

说难听点,还不就是每期期刊内容,众多老编们敲定下的是什么,读者也就只能被动去接受、去认可什么。

盘算好好的,谁能知道,这小子居然是个叛忍。

好好的诗人不肯当也就算了,怎么当面拆台,那首《距离》的出版发表都不做理会,转而就投奔了小说作品组去了?

小说作品,那可是得要实打实的讲故事硬实力。

而且作品好与坏,读者们可是很容易用读后感给作品打回原形。

“臭小子,你也太心急了!”

“即便真有那么瞧不上眼诗歌作品,你好歹也稳上一手,先行把咱们诗歌组这边的位置给占了,然后再徐徐图之,其他老作者们,人家谁不是先这样搞法的……”

一转眼的功夫,十好几分钟过去了。

张主编已经彻底沉浸进了刘文斌的小说书稿之中,压根忘记了一旁还干坐着两个人。

刘文斌坐功了得,他是完全无所谓的。

反正屋内有电风扇在吹,他恰好就坐在风口边上。

凉风席席,即便干坐在此,怎么可也好过去室外承受骄阳的炙烤。

再说了,他可不就得守在张主编跟前。

毕竟怎么说呢,他的这篇小说作品,虽说是部分借鉴了前世的一篇名为《高考1977》的出版作品,原作小说后来甚至还被改编成为了电影,在上映后反响相当不错。

但问题在于,经他之手二创出来的小说稿件,基本上已经跟前世原作完全两码事儿了。

他的原创内容占比,已经高达七八成。

仅仅只是在故事框架结构,以及社会背景层面,完全挪用了原作的套路。

原作小说讲述的故事发生地在东北。

他笔下故事,则是在西北,关中平原、黄土高坡。

原作讲述的是知青群体获悉高考恢复消息后,冲破重重障碍阻挠,克服学习与生产劳动之间精力分配矛盾,以及部分知青的如何冲破身份受限制问题,最终拿到了报名表格,故事统篇的着力点在于知青们如何积极克服困境,成功步入高考考场,拥有了迎接更美好明天和未来的主题。

他笔下故事,原作的精神内核,所谓积极奋斗、克服学习知识迎接考试困境的主题,已经退居次要。

他笔下,知青们的知识学习,成为次要矛盾。

面对高考机遇降临,知青们如何从各种情感与人际关系旋涡中脱困而出,如何从扎根生活了数年之久的黄土地,他们眼中的所谓人间炼狱、深渊,用尽手段,重新获得回到代表了光明与璨烂未来的城市。

这,才是他笔下故事,真正要表达的内核。

更何况,他的故事里,还暗藏了一段前身的刻骨铭心死亡爱情故事。

一个无依无靠漂亮女知青为了返城,可以从原本的所谓受迫害者,渐渐扭曲异化成,以所谓纯真爱情之名,反过头来愚弄、驱使,操纵,那个爱她爱进骨子的可怜乡村青年。

在他这一版的故事里,更多是在展现人际间关系矛盾。

普通人面对诱惑、涉及人生未来、前途种种,说更直白一点就是利益当前,有人可以爹妈不认,有人可以抛弃另一半,妻子、丈夫、儿女,统统可以抛开,什么黑白对错,统统成了被利益冲垮塌的遮羞布。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从来不存在所谓的,付出就必有同等回报……。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在他小说的结尾,前身所映射的角色,是疯了的,但是疯子从此常挂嘴边一句诗人北岛的名句。

如他这般的行文与故事内核,实在是冒了相当风险的。

有些,偏重于阴暗风了。

毕竟当下的所谓大势,尤其文坛正自兴起的伤痕文学、知青文学之风,别人的作品里面,知青群体,那可始终都是需要同情的弱者一方,承受了本不该承受苦难一方。

别人的作品,都在呐喊、控诉,半遮半掩地想要为不堪过往批注一些什么。

他却来搞什么,揭露特定社会环境之下的人性扭曲、爱情欺骗,以及利益至上。

贾废都和路耀的身影在张主编办公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