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相最无情(1 / 2)

作协家属院十号楼1单元401室。

离家一星期,去了富县红星公社,下乡客串社会实践调查记者的杜曼丽。

这会儿正捧着一个大海碗,满满一大海碗的油泼裤带面,红红的辣椒油将整个面碗都喧染成了赤霞。

“你慢点吃,哎呀瞅瞅你那饿死鬼刚投胎似的,别吃噎着了……”

杜家客厅内,杜老坐在沙发上。

杜奶奶则是一边守着孙女吃面,一边不时数落着,偏偏手里还不忘了要给孙女剥好生蒜头递过去。

才只一个星期不见自家孙女。

原本回城读了一年大学后,已经开始养得白白嫩嫩的大闺女,今儿个冷不丁进家门时,瞧见孙女那黑瘦憔瘁模样,真是惊到了老两口。

于是老两口此刻方才知道,自家孙女不声不响地,居然跑那么远地方,干了那样一件大事,跑去人小刘作家的老家,打探别人根底去了。

“你这孩子,你一女孩子家家,不说好的是去同学家玩,怎么就不声不响跑那么远,都快出关中进陕北了,那一带到处沟沟坎坎,黄土坡一垅又一垅,不留神前方瞧着还一马平川地方,突然就会横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随随便便藏个千儿八百人马都压根不成问题,你说你事先也不跟家里说清楚,直接就跑去当什么社会实践调查记者,这万一要是出点啥事,你让你爷和奶我该怎么跟你爸妈交待?

杜奶奶反正一直都在数落个没停,老人家真是给吓着了,同时也是超级心疼自家孙女。

杜老坐在沙发里闷声看报,但其实眼睛也没怎么看进去。

不过与老伴的过分担忧情绪则是不同。

他现在,反而是超级好奇,孙女冷不丁地跑去刘文斌那小子家乡,调查人家的身世背景,却也不知道这丫头,究竟都查出来了些什么。

他是知道的,孙女当初和他一块通读刘文斌的小说《错爱》期间,就十分之不爽,居然当了他这个老头子的面,气吼吼骂了一堆脏话。

却也是,孙女就是下乡插队5年经历的知青,当年去的北大荒。

若非恢复高考,就拿孙女当初的话来讲,她很可能就已经在东北那边,寻个男人嫁在了当地,反正是没太大可能轻易再回得来唐安城了。

孙女是知青,又是77年恢复高考制度后,次年才经过克苦努力,借了高考的东风,成功打的翻身仗。

《错爱》这小说,故事背景讲述的就是知青和77年恢复高考的事情。

但偏偏故事内容的切入角度,以及作者本人亲身经历之馀,进而所形成的故事蓝本框架,却与自家孙女内心之倾向,以及真实经历,成为完全相左的两种认知极端。

在当前文坛主流,几乎所有人所创作故事中,但凡涉及到知青,无一不是正面积极向上视角切入,但在内容倾向上,则是重点着墨于,知青群体那些年所经受的苦难种种。

别人的故事里,都在描述知青们是如何坚韧不拔、不屈不挠,与命运抗争,与不公战斗……

别人的故事,是沉默中的最终暴发,是隐喻过往对错。

所谓的,伤痕文学、反思文学,几乎大家清一色把创作视角都锁定在了,知青群体那些年吃足了苦,受够了罪,整个时代都该为此而进行一系列的沉痛谶悔、反思。

以及若有可能情况之下,为这个群体,进行很有必要的安抚、补偿。

别人都在顺应‘民意’主流去创作笔下故事。

偏偏刘文斌这小子,逆主流声音,与其他人唱反调,差不多通篇故事内容,居然都是在描述知青群体的反面,那群体当中的一小撮时代巨婴,以及,以那小子亲身经历为蓝本的,当纯真至爱赤诚付出遇到骗子白眼儿狼,一个漂亮且天使般面孔妻子,关键利益当头那一刻,毅然决然选择了抛弃农村丈夫,返城追求自己的全新幸福人生……

“爷,奶,你们当年,是怎么相爱,怎么走到一起的呀?

你们在面临无法克服困难的那一刻,又都是怎么做出的选择,怎么才最终一步步走到如今,眼看都已经快要,嗯,步入金婚之期了。

跟孙女我快讲讲你们的爱情观好不好。

不然我这一趟富县之行,我往后反正是有点害怕婚姻,不想步入婚姻殿堂了。

那姓刘的家伙……唉,反正我是没可能有他的坚韧品质,我要是遭到如此程度欺骗与背叛,我我我,我指定是…指定是,非得死上一回……”

杜曼丽吃完面,放下碗,冷不丁一番话,立马赚来杜奶奶两巴掌扇后脑勺,“死丫头,瞎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死呀活呀的那么吓人话,莫要胡思乱想的,听见没!”

杜曼丽吐吐舌头,赶紧扑进奶奶怀里撒娇卖乖,

“哎呀哎呀,奶奶你别扇我脑袋,我就只是打个比方,打比方啦,又不是真的要犯傻,奶奶你赶紧快说说看,你和我爷,你们当初是怎么相爱走到一起的,你们,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大难临头各自飞过吗?”

杜奶奶伸指头狠戳孙女额头,“问什么问,我们都一把老骨头的了,什么情呀爱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