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曼丽来也匆匆,去也没冲,反正就这么走人了。
刘文斌寻思着,自己那几声‘呵呵’,确实有点嘲讽过头了。
跟人家并不很熟,便是看在杜老面子上,咱也不能这样子欺负人家孙女呀!
下回见着杜老,万一给人追问起来。
啧,那得多尴尬……
“树上那知了,叫得可真是烦人,魏三河,你就不能找个弹弓或者罩网什么的,给丫统统捉一捉?!”
魏三河是杂志社的门卫。
最近给送读者来信特频繁,两人年纪相仿,加之对方也是个诗歌爱好者,便混熟了。
魏三河笑他,“你把人家姑娘嘲讽走了,跟我撒气呢?咦,刘作家赶紧的,那边又来了一个,啧啧,快看快看,这个长得比刚刚那个更加标致,该不会也是来寻你的……”
刘文斌一回头,眼神不由瞪直,“哎哟,还真是又一个熟人。”
他看到谁了,居然是几天之前,下大暴雨避雨时,有过那么一面之缘的女演员宫雪。
对的,没错,就是宫雪,这妹子在西影厂这边跟师学艺着呢,上次避雨时徐琳琳嘴快告诉他的内情。
只是,宫雪突然来杂志社,难不成还真是为找自己而来?
上回跟她,也就说过前后不到三句话,一句宫雪先说的‘对不起’,一句他说的‘没事’,再一句便是雨停临别时,宫雪对他又说的‘再见’。
为什么能记那么清楚?
这不废话,那么一漂亮得仿佛年画里仙女般女人,能不印象深刻才叫见鬼。
说话的功夫,宫雪已经走到了相距二十米开外。
她向这边挥起了手,“刘作家,太好了,正巧我专门来杂志社要找你呢!”
哎呀呀喂,居然还真是来找自己?
而且听对方那意思,专门登门来访,这可就真是…,刘文斌下意识摸摸脸颊,有点小小自恋情绪汹涌。
魏三河在旁突兀吹了下口哨,立马被刘文斌凶狠恶狼般眼神瞪了下,吓得赶紧正色立正,扭头滚回了门卫值班室:呸,还说是哥们呢,果然在女人面前,哥们就是手纸,哼哼,以后再也不找你丫请教现代诗该怎么创作了。
刘文斌迎上前几步,“宫姐,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宫雪赶紧猛摇手,“呀,不是不是,真不是呢,刘作家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突兀跑了来要跟你借钱的意思……”
“啊?借钱??”
宫雪急得跺了下脚,“没有没有,我就是打了个不恰当比方,嗯,我在唐安城这边,没遇到什么困难。”
她也是有点奇怪,尽管自己找来的很是突兀,但这位刘作家,他那下意识反应,怎么会问自己遇没遇到什么困难?自己跟他又不熟,他这也过分关心了吧!
她忽然就生出了忐忑,更多则是尴尬,心想一定是如她这般的陌生人,突然找上门来的太多了,以至于让刘作家已经生出应激反应了。
也是,人一旦出了名,可不就是,凭空便要多了许多麻烦事儿。
自己这如今,还不就是奔着人家名声而来,呃,替妹妹厚着脸皮讨要人刘作家一个签名。
这行为,真的很唐突很唐突了呀!
但是为了妹妹在她同学们面前吹出去的牛。
她这个当姐的,也唯有厚着脸皮唐突而至了。
刘文斌又哪里知道,宫雪心里在想着什么,此刻他已经反应过来,多半自己有点想太多,尬笑了下,“那么,宫姐你来是……”
他瞧见了宫雪手里拿着的笔记本,以及已经夹在笔记本旁边的一枝钢笔,心里大胆揣测了下,莫非咱的女读者找上门求签名来啦?
嘿,这个么,当然可以有。
宫雪不再迟疑乱生误会,也是尬笑一下,“那什么,能帮我在这个笔记本上面签个名吗?嗯嗯,就是,笔记本上有抄了你的那两首诗,如果可以的话,请在每首诗下面都帮我签一下你的大名,主要是那个啥……”
刘文斌接过笔记本,拽开钢笔笔帽,翻开了笔记本,心说果真是女读者上门求签名来了。
“宫姐,你字写得真不赖,看样子专门是练过?”刘文斌一边打趣缓解对方尴尬紧张,已经是半膝蹲下,笔记本垫在自己大腿面儿上,跟着便笔走龙蛇,飞快给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并且留言一句:
【致宫姐:】
【相识即是一种缘,祝演艺事业长足进步!】
他写得太快了,以至于宫雪刚刚想要解释说明,将签名台头写成自己妹妹宫莹的名字,不等说出口,刘作家已经写完了第一首诗的签名寄语。
这次不请自来找人签名写寄语,本就已经有够唐突的了。
宫雪真心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如果不是上回避雨偶遇,有过那么一面之缘,直觉刘作家是个很平和,很好接触之人,她还真是鼓不起今天这等勇气,专程为妹妹那疯丫头跑上这么一趟。
实在是,刘文斌的诗才盛名,已经坐火箭般,传遍京广沪这些大城市,广受全国文艺青年男女们追捧。她人在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