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心没什么好气。
张皮祥越发内心佩服起刘文斌的气定神闲了。
同样事情,真要搁在他向上发生,别看他要年长刘文斌二十好几岁,他还真是丁点儿淡定从容也休想保持得住,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忐忑成什么样子了。
“眼下已经是八月初,再一个多月时间,就是国庆节了,咱们国家,逢十必有重大庆祝活动的惯例使然,加之今年又是上面号召全面改革开放的第一年,文艺界同样也是要依照‘双百方针’,多出好作品,为祖国庆生……”
张皮祥小心地解释起来。
刘文斌立刻却打断他的话,跟着自顾往下道:
张皮祥轻叹一声,事实就是如此。
他还能再怎么说,跟聪明人讲话就是如此,他只是讲了李大主编打来电话时说的一些场面话,刘文斌这小子,却已经迅速就给分析拆解出,这突兀找上门来的诗作 背后,另外还藏了些怎样不上台面谋算。
文化圈子,什么时候起,才能彻底不再有这等蝇营狗苟,以操弄他人之命运,来突显手中芝麻粒权柄存在感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刘文斌在诗圈的成名速度,的确也是太快太快,以至于会惹来唐安城之外万千同行们的恻目嫉妒,甚至是象这种的,明晃晃直直投射来的刀与枪。
人不糟妒是庸才。
刘文斌这小子,看他此刻反应。
咦??!
怎么居然就往我办公桌上摸起纸笔来了……
嘶,这小子,该不会是……
“文斌,你这……??”
话说着,便是已经提笔伏案,埋头于桌,笔走龙蛇,唰唰唰唰唰。
嘿,嘿嘿,嘿!
张皮祥在旁看傻了眼:好么,这就,立马开始,创作起又一首全新诗作来了?!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
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
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
我是你额上熏黑的矿灯,
照你在历史的隧洞里蜗行摸索
我是干瘪的麦穗,是失修的路基;
是淤滩上的驳船
把纤绳深深
勒进你的肩膊,
——祖国啊!
我是贫困,
我是悲哀。
我是你祖祖辈辈
痛苦的希望啊,
是“飞天”袖间
千百年来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祖国啊!
我是你簇新的理想,
刚从神话的蛛网里挣脱;
我是你雪被下古莲的胚芽;
我是你挂着眼泪的笑涡;
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线;
是绯红的黎明
正在喷薄;
——祖国啊!
我是你的十亿分之一,
是你九百六十万平方的总和;
你以伤痕累累的乳房
喂养了
迷罔的我、深思的我、沸腾的我;
那就从我的血肉之躯上
去取得
你的富饶、你的荣光、你的自由;
——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