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堵不如疏(1 / 2)

走到半路,李景隆忽然停下脚步,脸色煞白。

朱琼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王贵站在街对面,黑着一张脸,正盯着他们看。

“王叔…”朱琼炯讪讪地笑。

王贵走过来,先看了看李景隆,又看了看朱琼炯,什么都没说,一把拎起朱琼炯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大步往吴王府方向走。

朱琼炯被拎着,两只脚悬在半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因为他怕伤到王贵。

“王叔,您轻点儿,我自己会走。”

王贵不吭声。

李景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贵走出去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别站着了,回去跟你爹说清楚,该罚的罚。”

李景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

吴王府。

王贵拎着朱琼炯进了正院,把人往地上一放。

朱琼炯站稳了,抬起头,就看见朱栐坐在廊下,手里端着杯茶,正看着他。

旁边,观音奴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朱栐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儿子。

朱琼炯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爹,我……”

“去哪儿了?”朱栐声音不大。

“没……没去哪儿,就在街上转了转。”

朱栐看向王贵。

王贵抱拳道:“殿下,小王爷去了秦淮河边,在醉仙楼后头蹲着。”

朱琼炯的脸一下子白了。

观音奴手里的茶杯“啪”地搁在桌上。

朱栐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朱琼炯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头。”朱栐说。

朱琼炯慢慢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爹,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去那种地方……”

“还有呢?”

朱琼炯想了想后道:“不该翻墙出去,不该骗姐姐……”

朱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贵。”

“末将在。”

“带他去祠堂,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起来。”

“是。”

王贵走过来,拉着朱琼炯的手。小家伙低着头,跟着往外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回头:“爹,我就是好奇,没想进去……”

朱栐摆摆手,王贵把人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观音奴坐在那儿,手指捏着茶杯,指节发白。

朱栐在她旁边坐下,轻声道:“别气了,回头我收拾他。”

观音奴没接话。

朱栐又道:“那小子就是好奇,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小时候我也……”

“你也去过?”观音奴转头看他。

朱栐一愣道:“没有,我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王爷小时候没去过,现在长大了,想去看看?”观音奴盯着他。

朱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话怎么接都不对。

说“想去”,那是找死。

说“不想去”,那刚才的话就是在撒谎。

观音奴看着他,慢慢道:“王爷,您那儿子,跟您一个性子,越是不让去,越想去。今儿是偷偷溜出去看青楼,明儿呢?后儿呢?”

朱栐点头道:“我知道,回头我好好跟他讲。”

“您上回也是这么说的,讲完了,他更好奇了。”观音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朱栐沉默。

观音奴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祠堂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观音奴看了他一眼道:“王爷去做什么?又去跟他讲道理?讲完了,下次他拉着李景隆去逛花街?”

朱栐不吭声了。

观音奴走了。

朱栐坐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凤阳山村,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想这些?后来从军,跟着常遇春打北元,天天刀口舔血,更没工夫琢磨这些事。

可朱琼炯不一样。

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吴王世子,要什么有什么。

他不用操心吃穿,不用操心死活,有的是闲工夫去好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