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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工部尚书宋礼,参见吴王殿下。”
朱栐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纸,放在桌上。
“宋尚书,你看看这个”
宋礼接过图纸,翻开第一页,眼睛就亮了。
他看了几页,手开始发抖。
又翻了几页,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殿下,这…这是…”
“内燃机”朱栐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宋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页一页地翻。
他做了三十年的工匠,当了十年的工部尚书,从改良纺车到海盐晒制,从燧发枪到蒸汽机,每一张图纸他都看过,每一件东西他都参与过制造。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图纸。
四冲程原理,化油器结构,点火系统,变速箱,传动轴,转向机构…
每一个部件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道工序都有详细的说明。
这不是一张图纸,这是一整套东西。
“殿下,这东西…”宋礼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这东西要是能造出来,比蒸汽机厉害十倍不止。”
朱栐点点头。
“能造出来吗?”
宋礼沉默了片刻,咬牙道:“能,但得慢慢来,这东西比蒸汽机复杂得多,工部现在的工匠,能看懂图纸的都不多,得先挑一批人,专门学。”
“你看着安排,需要什么,跟本王说。”
宋礼连连点头。
朱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道:“宋尚书,这东西不急,慢慢琢磨,别出错。”
“是,殿下放心。”
从工部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朱栐骑马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内燃机的事。
前世汽车怎么发展起来的,他不记得具体细节,但大方向知道。
先有内燃机,再有汽车,然后是公路,加油站,一步步来。
现在水泥路已经铺了不少,从应天到兰州,从应天到北平,从应天到广州,主要干道都通了。
有了路,车就能跑起来。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内燃机造出来。
回到吴王府,天已经快黑了。
观音奴正带着朱欢欢在包饺子,朱琼炯蹲在院子里举石锁,一百五十斤的石头,他举着跟玩儿似的。
“爹!”看见朱栐进来,朱琼炯放下石锁跑过来。
朱栐看了儿子一眼,十二岁的少年,黑瘦黑瘦的,胳膊上全是肌肉。
“今天练了什么”
“举石锁,射箭,还跟张武叔练了一会儿刀法。”朱琼炯咧嘴笑道。
朱栐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行,去洗洗,一会儿吃饭。”
朱琼炯应了一声,跑进屋里。
朱欢欢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朱栐,笑道:“爹,您回来了,饺子马上好。”
朱栐在廊下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夕阳西下,把整座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秦淮河的方向,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图纸。
内燃机,汽车,公路…
这些事,急不得。
得一步一步来。
“王爷,想什么呢?”观音奴端着一碗茶走过来。
朱栐睁开眼,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在想内燃机的事。”
观音奴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工部的人能看懂吗?”
“能,宋礼说能,就是得慢慢来,这东西比蒸汽机复杂,工部现在的工匠,能看懂图纸的都不多,得先挑一批人,专门学。”朱栐顿了顿,又说道。
观音奴点点头,没再问。
她不懂这些,但她知道,丈夫做的事,都是大事。
“爹,娘,吃饭了。”朱欢欢从屋里探出头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香气扑鼻。
朱琼炯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朱欢欢吃相文雅,小口小口地嚼着。
朱栐看着两个孩子,又看看观音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妻儿在侧,家宅安宁。
足够了。
晚上,朱栐在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那是大明的全图,从应天府到撒马儿罕,从撒马儿罕到君士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