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地一声哭着跑回了家。
齐眉正好看见,把顾清樾拉到跟前,蹲下身耐心问他:“阿樾,小娟想和你玩,你为什么不愿意呀?多交朋友是好事,你总是一个人,太孤僻不好。”
顾清樾说:“小姨,她们看到我都夸我好看。”
“怎么,你不喜欢被夸吗?”
“不喜欢,只有月月看到我,没有说我好看,她说我太瘦了,而且她们都没有月月可爱,月月哭起来像只小仓鼠。”
齐眉摸摸顾清樾的头发,尝试引导:“你觉得月月可爱,那为什么不去找月月玩呢?你们是同学,又住得近。”
顾清樾回答:“她讨厌我。”
齐眉这才想起,每次月月来家里,或者两个孩子在街上遇到,自家外甥要么沉默,要么就说些不中听的话,而月月回回都被气得小脸鼓鼓,扭头就跑。
他们俩确实不像能玩到一起的样子。
“是不是你不会讨月月开心?你看,你总说些月月不喜欢听的话。月月是女孩子,女孩子都喜欢被夸奖的。你要多夸夸月月,说她好看,说她可爱,说她今天穿的裙子漂亮,她可能就愿意和你玩了。”
那天下午,齐眉在厨房择菜,透过窗户,看到顾清樾偶遇了正蹲在她家门前地上看蚂蚁搬家的陆泠月。
陆泠月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上别着个小草莓发卡,小脸上还沾了点灰,叽叽喳喳地和蚂蚁说着什么。
顾清樾走过去,在陆泠月面前站定。
陆泠月看见他,像只警惕的小刺猬,停下话头,瞪起一双圆眼看他,“你干嘛?我和蚂蚁说话吵到你了?”
顾清樾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小姨的教导,一板一眼地对着满脸灰,头发也乱糟糟的陆泠月夸奖道:“陆泠月,你今天,很可爱。”
陆泠月先是愣住,随即小脸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气的。
她站起身,指着自己裙子上的尘土,又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气急败坏地喊道:“顾清樾,你讽刺我,我脸上脏兮兮的,裙子也脏了,你还说我可爱,你明明就是在笑话我!”
齐眉在厨房里目睹一切,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唉,这孩子……夸人是这么夸的吗?
也难怪月月会误会。
自那以后,顾清樾更加确信夸人这条路行不通,尤其是对陆泠月。
他可能觉得,女孩子的心思比最难的数学题还要复杂难懂。
于是,他放弃走弯路的尝试,重新回归他最擅长也最安全的模式。
该怼就怼,该说大实话就说大实话,虽然十有八九会惹毛陆泠月,但至少表达清晰,不会产生“可爱=讽刺”这种让他无法理解的误会。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别扭的关心,包裹在毒舌和看似嫌弃的外壳之下,成了顾清樾对待陆泠月独一无二的常态。
……
听到齐眉的话,陆泠月不想让长辈担心,摆摆手,“我们没有吵架。”
他们是吵架了,但也和好了。
齐阿姨说:“昨晚阿樾一回来就进厨房,非要学包饺子。我问怎么突然要学,他只说‘有人和他赌气不吃饭’。”
“我问他包什么馅的,他说肉多的,要多放肉。”
“我就一步步教他拌馅、和面、擀皮。你是没看见,他第一次包饺子,那叫一个手忙脚乱,那场面……”
齐阿姨摇了摇头,笑意加深。
昨晚,她在一旁指导:“阿樾,馅别放太多,勺子里这些就够了,不然皮包不住,煮的时候容易破。”
顾清樾像是没听见,固执地用勺子又挖了满满一勺肉馅,堆在摊开的饺子皮中央,“馅少了她不吃。”
结果可想而知,薄薄的饺子皮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厚重的馅料。
顾清樾笨拙地对折捏合边缘,这边刚刚捏紧,那边的馅料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弄得他手指上、围裙上都是黏糊糊的肉馅和面皮。
最后包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一个个挺着将军肚,馅料快要冲破面皮的束缚,看起来惨不忍睹。
煮过的饺子更不用说。
经历沸水的洗礼,面皮纷纷破裂,肉馅散落出来,好好的一锅饺子最终变成了一锅肉馅面片汤。
所以,最后送到陆泠月手上的保温盒,才会是一副满目疮痍的模样,以至于让陆泠月第一眼以为是顾清樾的报复。
齐阿姨又说:“我还以为你会嫌弃呢,没想到阿樾说你都吃完了。难怪他心情看着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