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绝世惨剧。

这是什么样的地狱级考验。

蒋翊觉得，顾清樾此刻没有当场掀了食堂餐桌，没有拂袖而去，没有当场黑化，还能维持表面八风不动的平静，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这涵养，这定力，这忍耐力，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是忍者神龟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境界。陆泠月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在两位男生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见顾清樾沉默地吃饭，对自己的提议没有反应，便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喂，顾清樾，你觉得她怎么样？”

顾清樾回答：“不怎么样。”

陆泠月一愣：“为什么不怎么样？”

顾清樾的视线在陆泠月脸上停顿，重复蒋翊之前的建议：“你去看看眼睛吧。”

“顾清樾，你什么意思啊你，你就是不想帮我去要联系方式，对不对？昨晚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就想反悔，骗子！”“我没有想反悔。”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根本就不了解她！”陆泠月据理力争，“你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刚才远远看了一眼，还有我跟你说的那一点点，你凭什么就武断地说她′不怎么样？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偏见，是傲慢，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你别激动。”

“我没有激动！”

顾清樾烦躁的情绪被搅动得更加厉害。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抬手用指关节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最终在陆泠月的目视下，选择退让和妥协，“再让我观察几天。”蒋翊在旁边听得百思不得其解，眉头拧成一个结：“不是月月，玫瑰为什么拒绝你啊？”

他想不通，陆泠月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筋，但长得漂亮可爱，按理说挺招人喜欢的，玫瑰凭什么拒绝？

难道是因为自卑？

“我哪知道啊，莫名其妙就被拒绝了三次，我连话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蒋翊问：“阿樾出马就有用了吗？”

对方连陆泠月都拒绝，难道会买顾清樾的账？陆泠月对顾清樾有迷之自信：“那当然不一样，顾清樾是学霸诶，年级第一，光环加持懂不懂？而且他长得好看啊！”说完，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顾清樾完美的侧脸，“就凭这张脸，成功率起码提高百分之五十！实在不行，就让顾清樾用点美男计呗。比如，抛个媚眼？或者嗯，脱掉校服，给她秀秀腹肌？说不定玫瑰一看，就被迷住了.……“陆泠月。“顾清樾听不下去了，沉声打断陆泠月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没边儿的话，额角青筋跳动，“你不要胡说八道。”陆泠月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大跳，缩了缩脖子：“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

吃完饭，三人回到教室。

蒋翊对顾清樾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前往卫生间。蒋翊站在洗头台前，看顾清樾一言不发打开水龙头，用绝对的仔细程度反复冲洗着双手，从手指到手腕，连指甲缝都不放过。“阿樾，你就真不管管？月月这中毒中的不轻啊，你再不出手，我怕她哪天真的被玫瑰给拐走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顾清樾关掉水龙头：“怎么管？”

是强硬地禁止她接触“玫瑰"，陆泠月不会听。还是用更刻薄的话去诋毁对方，他又做不到。以陆泠月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蒋翊想了想：“比如就用月月说的那招？你对月月抛个媚眼？或者找个机会，不经意地秀一下你的腹肌？我保证月月看了，肯定把玫瑰牡丹菊花忘到九霄云外。”

顾清樾："。”

蒋翊换了个思路：“要我说，等你们到年纪了，你直接拉着月月去把证领了算了，来个先婚后爱，日久生情，到时候她眼里肯定就只有你了！”顾清樾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到“日久生情”四个字，想起和陆泠月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从八岁到现在十六岁，一起走过整整八年。八年，近三千个日日夜夜。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题海挣扎，一起见证了彼此的成长和变化。

时间还不够久吗？

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可陆泠月的眼里，她的心里，永远只有傅屿，以及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

而他，顾清樾，永远只是她生命里一个可以蹭饭、可以求助、可以斗嘴、但永远不会被纳入喜欢范畴的人。

顾清樾薄唇微启，轻声反问：“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久吗？”像是在问蒋翊，又像是在问自己。

蒋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阿樾，我说的′日'，是动词，不是名词，懂不懂？”

顾清械”

蒋翊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吧，我觉得还得找外援。找阿屿吧，月月最听阿屿的话，让阿屿劝劝她，肯定比我们在这儿瞎琢磨强！”蒋翊从卫生间回来，看到陆泠月趴在课桌上，头戴着一只白色耳机，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还不时露出傻笑。他瞥了一眼屏幕。

陆泠月正在看一部几个月前播出的日漫《俺物语》。这部动漫的主角是个外表粗犷，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男生，和观众印象中标准的帅哥男主形象大相径庭。

当初蒋翊和陆泠月还一起看过预告片，他还跟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