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荣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抽了口雪茄,喷在了陈诉脸上:“小帅哥,你听到了,她自愿要留下来,可不是我绑架哟!劝你快走,否则警察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陈诉没搭理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只盯着舒以。
舒以倔强地侧过头,不看他。
他没有劝,也没松手,比刚刚握得更紧了,转过头,对徐金荣说:“未成年。你想睡就睡?”
“怎么着,你还能不允许?”
“我不需要允许,等警方来了,再说。”
徐金荣笑意敛了,按灭手里的雪茄,走到陈诉面前。
他比陈诉矮了快一个头,可气势不弱,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劲儿:“小伙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斗不过我,就算今天你把她带走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他睨了舒以一眼,“这辈子,你都别想好过。”
语气温和,但威胁力十足。
舒以的眼泪就跟着下来了,声音发着抖,几乎是在哀求了:“陈诉,你走吧…你别管我了。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诉回头,几乎是吼出来的,“闭嘴!”
她吓得闭上了嘴。
陈诉太阳穴青筋已经起来了,竭力压着胸腔里的怒意。
回头,对徐金荣扯出一抹笑:“徐老板,她爸到底欠了你们多少?”
“怎么着,你要给她还啊?”金荣挑起眉毛。
“我给她还。”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舒以猛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诉,你疯了吗!”
舒以不想让他这样做,可陈诉很不耐烦地望了她一眼,还是那句话:“闭嘴。”
说完,他望向徐金荣,“不过,一百万,也太整了,听着就不像,给个具体的数。”陈诉也从兜里摸出了烟,点上了,“这是社会主义国家,逼良为娼是要吃牢饭的,与其闹到最后还给自己惹上麻烦,不如拿到真金白银,你说呢,徐老板?”
徐金荣阴阴地笑了:“我喜欢跟痛快的人打交道。”
他让手下的人将借条拿出来,平板递到陈诉面前。
“八十七万,我给你掐个尾,就算八十万,怎么样,小伙子,当英雄,救得起这个美吗?”
陈诉接了平板,一笔一笔核对账单:“救得起,不过要分期。”
“分期可以啊,给利息就行了,我这人最喜欢分期了。”徐金荣说道,“看你是个痛快的,我也不逼紧了,给你五年时间,五年还我一百万,每年还二十万,怎么样,比外面高利贷良心吧。”
陈诉没有和他讨价还价,只想赶快把人带走:“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空口白话的,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想怎么样?”
“先转个20过来,以表诚意。”
“他没钱!”不等陈诉回应,舒以先开了口,“他就一穷鬼,哪来的钱还你。”
徐金荣不理她,只笑吟吟望着陈诉。
陈诉顿了顿,说道:“我全部存款就十万,要就要,不要拉倒。”
“爽快,行,十万就十万,我徐金荣是好说话的,不像别的债主,给不起钱要剁手剁脚的。”
陈诉睨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说:“法治社会,你剁一个试试。”
“脾气挺冲啊,不知道能耐配不配得上你的脾气。”
徐金荣不生气,立刻让人拿来了纸和笔,起草了欠条:“白纸黑字,欠条留下,摁上手印,人你现在就可以带走。”
陈诉踩灭了烟头,手机给他转了账,然后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签完,没有多看一眼,他把笔一扔,揽着舒以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荣会所。
……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
舒以靠着路灯,陈诉蹲着在路边,一根根地抽烟,没吭声。
突然背上了一百万的债,银行卡里攒了多年的钱也全部清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舒以的心煎熬着,她知道他只是想赶快把她带走,仅此而已…
“陈诉。”她嗓音干干的,“如果你反悔了也没事,我去和徐金荣说。”
说完,她就要走,手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掌心温热,粗砺。
“谁许你走了。”
“这钱不该你还。”她有些着急,“你以为一百万少啊?”
“老子一个月撑死了五千块,比你更知道一百万有多少。”
“那你还…”
“看不得你被糟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她,只盯着手里的烟,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