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钱当初说的是借,现在你要不要还给我?”
此言一出,姑妈彻底消停了。
在民警的要求下,她才不情不愿地把卖东西的订单一笔一笔翻出来,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全额赔给了舒以。
但好在,被她藏在课本里的妈妈留给她的项链,没有被姑妈找到。
一条金项链,吊坠是水滴形状的,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她所有的美好时光,都装在这面。
衣服剩的很少,行李箱都不用提了,全部装进书包里带回去。
她背着书包走出单元楼,陈诉靠在摩托车旁边等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看见她出来,把烟取下来揣进口袋,接过她背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舒以爬上摩托车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仿佛那是唯一安全的所在。
他开得很慢,风都变温柔了,街道两旁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去,就像她不堪回首的这两年。
终于,被抛诸脑后。
舒以觉得,从来没有如此轻松过。
“你还在生气吗?”她问。
“没有。”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舒以也不再多问了,下车后,陈诉锁了车,朝着单元楼走去。
舒以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就是生气了,每次都这样,生气了从来不直说,就不理人,真的很讨厌。”
这么些年,他变了很多,跟小时候不太像了。
但冷暴力这点,从来没变过。
“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陈诉背对着她站着:“这次是猥/亵未遂,万一成功了,万一他把你强/暴了,怎么办?”
黑暗隐没了他的脸,藏在阴影中。
舒以闷不吭声。
在车上,如果不是她拼命反抗呼救,如果不是车门刚好被路过的人从外面拽开…
“我必须,把东西拿回来。”少女摸着胸口的水滴项链,“这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必须拿回来。”
“你可以叫我。”他语气很无奈,“我去帮你要。”
“我要是叫你,今天进去被拘留的人就是你了。”她闷声说,“你能控制住脾气不动手?”
“我能。”这些年,陈诉的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了,“别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人,如果你聪明就不会把自己置身险境。”
“反正我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我不想总是麻烦你。”
这话说出来,陈诉更生气了:“不麻烦也麻烦了,你住在我这里就是一种麻烦。”
“那我走好了。”少女也是倔强的脾气,说走就走,潇洒地朝着夜色走去。
陈诉在后面喊道:“行啊! 走了别回来,老子反正也养不起你。”
她越走越快。
陈诉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
更在意的人,更先妥协。
“操。”
他骂了句脏话,终究还是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手。
“放开!”小姑娘拼命挣扎,他懒得废话,索性直接把人扛上了肩膀。
“你放我下来!陈诉!干什么呀!”
小姑娘在他肩上拼命扑腾,拳头捶着他的后背,他大步流星地往楼里走。
这家伙也是真的硬骨头,一口气给她扛上了五楼,居然喘都没喘一下,进屋给她扔床上。
她立刻坐起来,赌气地瞪着他:“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欠老子这么多,一走了之,有这么容易的事?”他抱着胳膊,一副不依不饶的语气。
“那你想怎么样?”
陈诉居高临下看着她。
他想怎么样,他能对她怎么样…
算了。
情绪平静之后,他坐到了她身边,语气软下来,像大人哄叛逆的小孩:“吃饭了没有?”
他硬,她比他还硬,但他软下来,舒以眼睛就红了。
吸了吸气。
“吃了。”她闷声闷气地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咕地响起来。
陈诉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我也饿了。”
说完,起身要去弄点吃的。
他以为她要对她动手,下意识伸手格挡,没想到她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脸埋在他的后背:“陈诉,我原谅你了。”
陈诉身形一僵,听到她的话,又是一阵无语:“我要你原谅你啊?”
“只要你求我留下来,那我就不走了。”
陈诉真的要被她气笑了,转过身,扯开她的胳膊,盯着小姑娘的清丽的脸庞。
发现她居然还挺认真。
“我求你,留下来吃我喝我住我的。”他阴阳怪气地说,“我真是好想养你啊!”
舒以垂了垂眼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好吧,那我勉为其难跟了你呗。”
……
勉为其难…跟了你。
陈诉为这句话,有点轻微失眠,大晚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说这句话的语调。
真是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还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她到底是不是故意在耍他?
陈诉想不明白,只知道,小姑娘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