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进自己家没什么区别,但比表姐来的更勤的,是他的文人姐夫。
因为……
孩子实在是太难带了。
他不忍心折磨又怀了身孕的娘子,倒是对小舅子们从不手软。
霍金柝当下就想勒紧缰绳,掉头跑路,可惜还是晚了。虽然他的耳力还没有好到听到家里二门内说话一向不疾不徐的表姐夫说了什么,但他就是在混世魔王一样的外甥小炮弹一样从影壁后冲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幻听了姐夫的那一句修罗的低语“让我们去看看二舅舅在干什么”。
二舅舅还能干什么?
二舅舅只恨不能施展斗转星移大法,好回到半柱香前,抽死那个不听妹妹好言相劝,非要回家吃饭的自己。和同僚下属去临江阁喝酒不好吗?在军营与士兵一起吃大锅饭它不香吗?哪怕是死皮赖脸的留在妹妹宫里搓一顿呢?
不管是哪里,反正都好过看他生性温柔的表姐、谦谦君子的表姐夫正正得负的杰出产物,举着一把连环大刀冲出来对他宣判:“舅舅,斩立决!”。
他小时候最烦他爹拿别人家的小孩来和他比较。
如今才发现……
有些时候吧,自家的小孩是真拿不出手。才离开闻茂茂没多久,霍金柝就已经在想念那位殿下了。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为什么皇帝什么都没做,就能有闻茂茂这样的孩子,而他却只有白盛也?
白盛也就是他外甥,目前家里唯一的孩子。
白小郎君倒也公平,不仅要当场处决他的舅舅,也嚷嚷着要“阿爹,斩立决”。
霍金柝逃无可逃,只能一边下马将缰绳扔给新来的门房,假装自己刚刚完全没有风紧扯呼的打算,一边问自己天生神力、差点没一头撞得他吐血三升的大外甥:“你娘呢?”
“娘不能斩!”小孩中气十足,虎头虎脑的瞪着一双圆眼睛,气乎乎地看着自己的舅舅,颇有些你要是斩我娘,我就跟你拼命的狠劲儿。
行吧,至少还知道维护自己的亲娘。
孝顺了一半的白盛也小郎君出自白家,是大启有名的耕读世家,名臣之后。家里打从投奔太-祖爷打江山的那一代起,就以足智多谋、颇有林下之风的军师身份,而奠定了文人一脉的基础。后经几代文豪的共同努力,又有三任家主配享太庙的深厚底蕴,终是把这个满腹经纶不善战的印象给根深蒂固到了每一个人心中。
偏偏这一代生了个“武将”。
武将大人继承了来自亲娘的好相貌,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真真的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就是同时也继承了来自母亲血脉这边斗志昂扬、积极进取的强势性格,以及一副其他人拍马难及的好身体。
过于精力旺盛的好身体。
打从呱呱坠地、会开口发声的那日起,白盛也就开始了单方面霸凌全世界的神奇人生。也不是说孩子有多坏,就是有些过于皮实了,打他都没用。霍金柝过去只觉得他表姐夫是个好脾气,自家表姐嫁过去断然吃不了亏,如今才发现,他表姐夫何止是有气度,那简直是大启第一忍人。
在回家守孝的三年里,对闹腾的亲儿子可以说是亲力亲为,连他表姐偶尔都有受不了躲去手帕交家里的时候,但他的表姐夫永远能风里雨里,一直忍你。
“你爹怎么你了,让你今天必须把他斩于马下?”霍金柝一把扛起了他的大外甥,好悬没让这死小子一个死亡翻滚踹到心口。
那还说什么?
狠狠揉之。
这小孩子的脾气很硬,但脸蛋极软,特别好rua。
当场伏法的白盛也倒也没闹,他的缺点就像星星一样多,但优点也像太阳一样大,好比你怎么玩他,他都不会哭,也不会生气。韧劲十足,就是会和你战斗,没完没了地战斗。
白盛也鼓着一张被二表舅捏的稀奇古怪的脸,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把他想找一个之前在五王府外认识的小孩,但他爹好几天了都没给他找到的事,跟二表舅在家门口就掰扯了个清清楚楚。
“舅舅帮我!”
“帮你找小孩?对方叫什么知道吗?哪家的?家里都有谁?今年多大?长什么模样?”
一长串的问题砸下来,白小郎君想了想,便理直气壮地在他舅舅的肩膀上回答:“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通通不知道。”
“那你在骄傲什么?”霍小将军都给听得气笑了,“我上哪儿给你找去?白盛也,我是你舅舅,不是寺庙莲花池里的王八,你搁我这儿许愿呢?”
“我不叫白盛也,我叫斩烛龙!”小孩最近沉迷神话故事,“舅舅帮斩烛龙。”
“你看我像不像小孩?”家长习惯式阴阳。
“斩烛龙”颇为嫌弃:“我是小孩,舅舅不是!”
霍金柝只能试图跟他还没到讲道理年纪的大外甥摆实事:“你只在街上路过的马车里偶然见过人家一次……”
“还一起玩了打仗游戏。”白盛也强调。
“好的,只是一起玩了一会儿游戏,就单方面想和人家做好朋友,人家乐不乐意还不知道呢。”
“他乐意的,他一准乐意,他对我笑了!”白小郎君据理力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