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界的小格里,小身板微微晃动,堪堪用张开的双臂才维持住了平衡,宛如一只笨拙又认真的雏鸟。
在他旁边还有两个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孩子,一个很是不服气的样子,一个站在格子端头,帮他看着落脚的位置。
“一天天的,前脚还耍赖要再吃一碗荔枝冰酪,一个劲儿地喊着阿娘好热啊,后脚关关和蒙正一来,就撒手没,跑出去疯玩,也不怕热了。"霍寒光嘴上说着嫌弃,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一双精致的眉眼满是忍不住的笑忌。
孩子太皮实?没有关系,我会溺爱。
“啧,又跳歪了。方才明明踩到线了,他偏不认,赖在地上说太阳晃了眼。气得蒙正和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肃王那么感谢他,都不愿意陪他玩了。”是的,肃王这个神经病陪老娘一同留在了京中。在朝堂上很是搞了一把鲶鱼效应。鲶鱼效应还是闻茂茂跟霍寒光说的,小朋友很努力地叽里咕噜了一通,也没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反正就霍寒光自己看到的,朝堂一吵起来就没个完的风气自此被肃清了不少,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者都被很有效率地火速办了下来,她大哥别提多开心了。这些事情里就包括各宗姬的后续处理。
这些当初被英宗造孽留下准备将来嫁出去和亲的宗姬,最大的也不过十四,最小的才九岁,算算数都算不明白的年纪,就要开始备嫁了,这不胡闹嘛?偏偏极品爹娘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宗姬心里一个个跟明镜似的,不愿意再回卖女求荣的父母身边。无路可走,便求去了平阳大长公主那里。平阳大长公主一个离京几十载刚回来的耄耋老人,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她只能找自己的儿子。
但养孩子的钱都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言官的嘴。他们能容得下父母卖孩子,却容不下孩子不敬爹娘。
最终还是由听肃王说了这件事的闻茂茂出面,他表示既然族姐们本就是先帝要养的,那就都是先帝的孩子。先帝虽然不在了,但他的钱还在啊。闻茂茂也是在给忠叔置办京中房产的时候才发现,英宗到底多有钱,而他…又全盘接受了英宗的多少遗产。
之前虽然也有旁人对闻茂茂说过陛下富有四海,可小朋友对这样的词汇真的很难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直至毕方公公打开了皇帝的内库,五个内库之一,才叫他看明白了这真金白银是何等壮观。那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再不用担心各宫养老的太妃太嫔们因为只有三个孩子分不匀而觉得残生寂寞了。
太妃们有了孩子,宗姬们重新有了娘,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平阳大长公主无疑是其中最开心的,有些人的性格就是这样,自己当年淋过雨,如今只看别人撑着伞都会觉得幸福。老娘开心了,肃王自然也就开心了,看闻茂茂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玩的是什么?咱们小时候怎么不曾见过?“沈知微还蛮好奇的。“那就不知道了,他自己想的吧?“霍太后摊手,点了点儿子特意放在小案上,说是代他陪阿娘逗趣解闷的布老虎,“一天天的,脑子里的鬼点子就跟雨后的春笋似的,哗啦啦的往外冒,一刻也不愿意消停。”霍太后一颗想要炫耀孩子聪明的心,已经快压都压不住了。沈表姐取笑她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她只能慌忙转移话题:“盛也呢?怎么没与你一同进宫?"虽然她表姐家的那个儿子是真闹腾,时常吵得霍寒光脑仁疼,可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一段时间不见,她还怪想他的。从英宗死到新帝继位,这样那样的事如山一般压来,让霍太后已经好几个月不得清闲,没有怎么好好像现在这般与家人闲话了。“快别提了,正搁家哭呢,死活不愿意出门,觉得丢人。我也是头回发现,咱家盛也竞比二郎还要脸。"自然也就没空来为祸人间。“怎么了呢?"霍太后忙不迭关心,没听时常入宫的大哥二哥说外甥有什么不妥啊。
“落马啦。”
霍寒光一张如春花秋月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啊?摔啦?"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和她说?至少要请几个太医回家去吧。“是说他犯了事的那个落马。“沈知微不疾不徐的给表妹解惑。混世魔王斩烛龙小朋友,自进了白家族学,就凭借强大的领袖气质,过目不忘的聪颖天资,以及……他的尚书祖父,无可争议的当上了学斋的新一任斋长。小孩子中的斋长,需要做的无外乎管理纪律,收取课业。但课业这个东西吧,不要说收别人的了,白盛也自己都没那个耐心写,还颇有一套振振有词的诡辩“我如果会,那为什么要写?如果我不会,那怎么写?”。反正可以想见的是,在收取课业方面,白斋长做的不是很积极。他最艺高人胆大的是,哪怕只收了十份,也敢对年纪大了赋闲在家、在族学当夫子的族叔说全斋都齐了。
他族叔虽说一把年纪了,偶尔有些老糊涂,但又不是没长眼睛,当下就给这顶风作案的斋长革职查办了。
白大人感叹官生坎坷,人心不古,痛定思痛,就开始在家里潜心研究宦海沉浮,以求他日苍龙难缚了。
霍寒光”
她本来还想和表姐商量,幼帝读书,按照祖制,需要至少八个伴读。裴太后那边都送了一个本家的小公子来。霍太后这边自然怎么着也要从娘家填一个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