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命。”
“等一等。”赵允安唤住她。
她停下来等候对方吩咐。
“孤也有样东西,想要托你转交王叔。”
赵允安招了招手,立刻有人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个细长精致的木匣。
只见他抬手轻抚那木匣上的浮雕,神情中有着说不上来的不舍,半晌才缓缓将手收回去,示意那侍从将东西交给谢以宁。
谢以宁慌忙接过那个木匣。
“裴统领,替孤送一送小谢大人。”
待那小谢大人行了一礼,被裴召送出大帐,适才那虎将冷哼一声:“殿下这般干脆就接受了对方的条件,只会让那泾王觉得殿下软弱可欺,更加轻视殿下。”
一名谋臣慌忙道:“尉迟将军,怎能对殿下如此说话?!”
尉迟巍瞥对方一眼:“殿下身边有你们这群怂包,也难怪如此懦弱。既然殿下听不进末将的逆耳忠言,便让这群怂包教教殿下,日后如何讨好那摄政王吧!”
“你……”
不等那谋臣继续说话,尉迟巍已经掀开帷帘,大步离开了大帐。
适才的谋臣目光隐含担忧:“这尉迟巍虽然勇猛,却如此不服管束。长此以往,只怕不是一个好榜样啊。”
赵允安却望着被风掀开一角的帷帘,低语道:“……会有人替孤管束他的。”
尉迟巍适才那一脚踢得不轻,他刚刚将那位小谢大人扶起来时,对方的身体犹在颤抖。
以他这些年暗中对那位王叔的了解,倘若那位小谢大人真的是他的人,那他断不会轻饶了尉迟将军。
而尉迟将军适才被他默许的那一脚,也刚好可以替自己试探这位小谢大人在王叔心中的分量。哪怕此时在王叔心中只有一分的分量,以小谢大人的聪慧和机警,也许日后便能占上两分或者三分,有朝一日占上五分也未可知。
这位小谢大人或许有一天能派上大用。
……
谢以宁被裴召送出帷幄后,进宝慌忙迎上来,将伞打到她头顶。
虽说殿下早就胸有成竹,认为小太子必不敢对谢大人如何,却还是派了两名得力的甲士跟着。
若是不能将谢大人囫囵带回去,他回去只怕也要脱一层皮。
见谢以宁出来了,进宝心中松了口气,适才他一直凝神听着大帐中的动静,随时预备着给那两名甲士眼神,让他们冲进大帐救人。
不过,人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一张脸却比进去的时候还要苍白。
他想要搀对方一把,对方却躲开了他的手,虚弱道:“内监大人先不要碰我。”
进宝关心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她轻轻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不小心摔了一跤,所幸没有耽搁殿下的大事。”
进宝道:“那您慢着点儿,小心脚下。”
谢以宁总算步履蹒跚地走到马车旁,正准备登车,却突然心生迟疑。
来的时候倒也罢了,回去时她还能搭这位殿下的车吗?
想到对方的脾气,再谨小慎微也不为过,于是便立在车外道:“臣已将诏书呈予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只要宗庙和百官同意,他一切都听您的。另外,太子殿下也有一物,托臣转交给您。”
“拿上来。”
听见车内人发话,她才掸了掸斜扑到身上的雪粒子,忍着肩膀剧痛爬上马车。
坐定后,见那位殿下抬眸看她,慌忙将手中木匣呈送到他面前的案几上。
他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伸手移开那木匣的盖子,垂眸看去。
匣中是一支簪。
一支样式古拙的金簪,簪首是只展翅欲飞的云雀,是他母妃时常戴在头上的那一支。
本该与母妃一起长眠在皇陵的东西,如今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面色不禁发冷,忍不住忖度赵允安是什么意思。
在向他示好?
还是在向他挑衅?
若是示好,他是以什么身份在示好?
若是挑衅,又是以何种身份在挑衅?
他真想现在就让琅无忌将那小崽子逮来,用尽一切手段逼问出对方的真正用意。
谢以宁见对面的人捏着那个匣子,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那个匣子下一刻就会被他扔到自己脸上,身体忍不住往外挪了挪,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这么一动,却不小心牵动肩头的伤势,她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也许是这几日体内积累了太多疲惫,一阵毫无征兆的晕眩忽然伴随着疼痛袭来,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赵元琢听见动静,咔哒一声将那匣子合上,朝对面望去。
只见那青袍小官捂着肩膀缩在马车的角落里,面色惨白,眼睛紧闭,额上不知何时已大汗淋漓,整个人似极痛苦,正在粗重而克制地喘息。
“谢以宁?”
见她整个人摇摇欲坠,额头眼看就要磕上案几,他当即起身坐到她身边,一只手护住她的额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身体,本欲让她靠着车壁缓一缓,她却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