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点。
易中海瞄见,没吭声。
聊了大概七八分钟,阎阜贵把杯子放下,叹口气。
这口气叹得有讲究,不长不短,不重不轻。
“老易,有个事我想跟你念叨念叨。”
“你说。”
“解成那孩子,就快毕业了。”
来了。
易中海脸上没什么变化,“嗯”了一声。
阎阜贵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孩子念了十几年书,说实话,我这当爹的心里没底。”
“念书是念了,可出来能干什么?”
“坐办公室?没那个关系。当干部?没那个资历。”
易中海没插话,听着。
“我就想着,要是能学门手艺,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阎阜贵顿了顿,拿起杯子又喝一口,搁下杯子时,像是不经意地说——
“你看咱院里,东旭跟着你,这些年不也稳稳当当的?有师傅带着,比自己瞎摸索强一百倍。”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易中海把水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两下。
“老阎,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阎阜贵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解成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
易中海说到这儿,停一下。
阎阜贵屏着气等下文,脖子伸长。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阎阜贵的心往下沉了半截。
他教书教了半辈子,最烦别人跟他说“但是”。
可今天这个“但是”,他只能受着。
“收徒弟这个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车间有车间的安排,现在上头对师徒制管得严,不是以前那样,师傅点个头就行。”
易中海掰着手指头数。
“得车间主任批,得人事科备案,还得看当年有没有名额。”
三条,一条比一条硬。
阎阜贵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番话,听着句句在理,挑不出半点毛病。
规矩是真规矩?
是。
流程是真流程?
也是。
但阎阜贵是什么人?
教了半辈子书,咬文嚼字的功夫不比谁差。
他听出来——易中海没说“不行”,但把皮球踢给“制度”。
制度这东西,该有的时候铁板一块,该没有的时候一张废纸。
关键看人愿不愿意。
“老易,我知道厂里有规矩。”
阎阜贵赔着笑。
“但你是七级钳工,车间里数一数二的老师傅,主任那边你开口,哪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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