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你要是不信,想绕过他另找门路——那就等于主动放弃他这边。
进退两难。
阎阜贵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柜子跟前看一眼。
酒放的那个位置,空了。
他盯着那个空当看了好几秒。
半斤二锅头,白送了。
人家收酒,一句准话没给。
这买卖,亏大了。
三大妈在后头轻声说了句:“早跟你说了。”
阎阜贵没搭理她。
他要是搭理了,三大妈能顺着这个话头念叨到后半夜。
夜里。
阎阜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床板吱呀吱呀响。
三大妈被他折腾得睡不踏实,嘟囔一句:“你消停点儿。”
阎阜贵不动,但眼睛还睁着。
盯着房梁,脑子里把院里能使的招数过了一遍又一遍。
易中海这条路,短时间内走不通。
人家态度摆在那儿。
刘海中?
阎阜贵翻个身。
锻工。
之前他第一个就把这条路否了。
锻工那活儿,抡大锤,出大力,一身臭汗,回来躺床上起不来。
他一个教书的,儿子去抡大锤?
说出去不好听。
可现在
他又想了想。
阎解成即将毕业,街道那边已经催过两回,问工作意向。
要是自己不想办法,街道给你安排。
安排什么?
扫大街,掏粪,去居委会糊信封。
阎阜贵想到那个画面,胃里头翻了一下。
锻工虽然苦,虽然累,虽然不体面。
但好歹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好歹有个铁饭碗。
好歹每月能拿几十块钱工资。
总比毕业没着落,被街道塞去扫大街强吧?
阎阜贵把这个念头翻过来、翻过去地嚼。
不甘心。
真不甘心。
他教了一辈子书,工资不高,日子紧巴,唯一指望的就是几个孩子能出息。
结果老大出来第一步,就得去抡大锤。
他嘴里发苦,咽了口唾沫。
三大妈在旁边已经打起轻鼾。
阎阜贵听着那鼾声,心里头又烦又羡慕。
这人倒睡得着。
他叹口气,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眼。
刘海中那边得先摸摸底。
看看锻工车间到底收不收人。
收人的话,什么条件。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稀里糊涂就上门,钱花了事没办。
得打听清楚再动。
打听。
又是打听。
阎阜贵苦笑一下。
明天再说吧。
时间退回,易家。
一大妈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她没走远,就在院子里磨蹭着,拿笤帚扫了两下地,又把门口的鞋摆了摆。
耳朵一直竖着。
屋里头说话动静断了,椅子腿蹭地声响传出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阎阜贵出来。
一大妈低头扫地,没抬眼。
阎阜贵从她身边过,客气点下头:“他一大妈,我回去了。”
“哎,慢走。”
一大妈应了一声,手上扫帚没停。
等那脚步声出了中院,听不见了,她才把笤帚靠墙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
易中海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
桌上多了个东西。
半斤装的二锅头,搁在桌角。
一大妈在桌边坐下来,拿手指头点了点那瓶酒。
“他送的?”
“嗯。”
“你收了?”
易中海抬下眼皮。
“不收东西他心里不踏实。”
“你让他拎回去,他回家得琢磨一宿——是不是把我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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