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西斜,但棚内留存的热气还在,比外头温度高出一截。
何雨柱在棚里站一会儿,脑子里开始排后面的事。
先把剩下的棚覆完,封边、压实。
接下来开始摆育苗盘,点种子。
先种一茬试试,看出苗情况。
温度是头号大事。
得记录,每天早中晚各量一次,棚内棚外都记。
连着记个把月,数据攒够,后面调整通风和保温才有依据。
不能拍脑袋来。
这个活交给老吴,他仔细,干这种事合适。
通风口的大小也得摸索。
白天温度上来,得开口散热,闷着会烧苗。
晚上封死,保温。
中间那个度——什么时候开、开多大、什么时候关——得靠数据说话。
何雨柱从棚里钻出来。
老吴正站在棚口等着,小跑迎上来。
“何主任,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开工?”
“提前一个钟头,早上七点半到。”
“成,我回头通知到人。”
“还有件事。”
何雨柱交代。
“你去买支温度计,再弄个本子来,从覆好膜算起,每天记三次温度。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棚里棚外各记一个数。”
“六个数?”
“对,每天六个数,用笔写清楚,标好日期,别潦草,回头我要看。”
老吴掏出笔,在手心写——温度计,本子,早中晚,六个数,不潦草。
“何主任,您看我记全了没?”
何雨柱瞟了一眼。
“字跟狗爬似的。”
“嘿,手心太小了嘛。”
家属工们陆续散去。
走时还在叽叽喳喳地聊,议论冬天到底能不能吃上鲜黄瓜。
有人说信何主任的,有人说悬。
张嫂嗓门最大:“能不能的,干就完了!总比在家闲着强!”
何雨柱最后一个走。
他绕着农场转一圈。
鱼塘那边水已经灌了三分之一,岸边的土堤也夯实,鸡鸭棚的栅栏已钉好。
他站在一号大棚跟前,看了看棚顶上薄膜。
风吹过来,膜轻轻起伏,没破,没松。
何雨柱满意点头,然后骑车往家走。
路上他琢磨一件事——该给李怀德报个信。
覆完膜后,让李怀德再来看一趟。
领导嘛,得让他看到进度。
一步一步看着从荒地变成棚子,从棚子里长出苗来,从苗变成菜。
这个过程他参与过,汇报时底气就不一样。
到时候杨厂长问起来,李怀德能把细节说得明白。
温度数据、覆膜面积、育苗品种,张嘴就来。
这叫——让领导有东西可讲。
何雨柱蹬着车,嘴里哼了半截小曲,拐进南锣鼓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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