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四合院里那股绷紧的弦,才算松了点。
何雨水放学回来,在院里跟几个半大孩子踢毽子。
满院“咯咯咯”的笑声。
这笑声一出来,这院子才感觉重新有了活气儿。
前院,阎阜贵趿拉着布鞋,端着盆出来倒水。
他眼角往中院那边扫一下。
贾家门还是关着。
何家门倒是敞开着。
秦凤坐在门口马扎上,择着豆角。
俩人目光在空中碰一下。
秦凤没躲,冲他笑了笑。
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点个头,端着盆快步走了。
一回到家,三大妈就凑上来问。
“外头咋样了?”
阎阜贵把盆往旁边一搁。
“没咋样。”
三大妈撇撇嘴,不信。
这老头子,精得跟猴儿似的,能看不出点门道?
阎阜贵在桌边坐下,摘掉眼镜,使劲揉着鼻梁。
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以后啊,离贾家远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也离何雨柱远一点。”
三大妈这回没问为什么。
不用问了。
这几天,院里谁心里还没杆秤?
以前大伙儿讲的是道理,是脸面,是辈分。
现在明白了。
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在拳头跟前,啥也不是。
何雨柱那一巴掌,是结结实实扇在贾张氏脸上。
可那火辣辣的疼,却烙在全院所有人的记性里。
这天,一大清早。
何雨柱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往外泼隔夜茶水。
阎阜贵正在水池子边刷牙,听见声儿,赶紧抬头。
一看是何雨柱,阎阜贵脸上赶紧挤出个笑,含糊不清开口。
“柱子,起这么早啊?”
何雨柱跟他打招呼。
“阎老师,您也早。”
阎阜贵干笑两声,吐掉口中沫子。
“今天早读我值班,不起早不行。”
何雨柱没再说话,转身回屋。
阎阜贵看着何家的门关上,松了口气。
这几天院里头,谁看见何雨柱都躲着走。
就怕哪句话说不对,把他给惹了。
何雨柱回到屋里。
秦凤已经把早饭摆好。
棒子面糊糊,一盘咸菜疙瘩,还有几个两合面馒头。
“今天农场那边活儿多吗?”
秦凤递给他一双筷子。
何雨柱拉开凳子坐下。
“多,大棚里的那些苗得天天看着。”
“老吴他们是挺上心,可有些技术上的事儿他们不懂。”
何雨柱咬了一大口馒头,就着咸菜吃。
“厂里食堂那边我也得去看看。”
秦凤搅了搅碗里的糊糊。
“你别太累了,三个地方来回跑。”
“不累。”
何雨柱喝口粥。
“看着那些苗一天天长起来,我心里就踏实。”
吃完早饭,何雨柱换上工作服,推着自行车。
出门时,他看都没看贾家那边,就当没那家。
贾家屋里。
贾张氏在炕上坐着。
她左边脸肿是消了,可那颜色看着吓人。
一碰,还疼。
“哎哟疼死我了”
秦淮茹背对着她,在灶台前站着。
她拿个木勺子,在面缸底下刮来刮去。
勺子刮着缸底,发出刺啦响声,特别难听。
贾张氏不高兴地骂一句。
“别刮了!丧门星!大清早的叫魂呢!”
秦淮茹停下手,转过头看着她婆婆。
“妈,缸里连棒子面都没了。”
“棒梗早上起来就喊饿,我拿啥给他做饭?”
棒梗在炕角那儿缩着,手里拿个破木头块啃。
听见秦淮茹说他,就哭了。
“妈,我饿!我要吃白面馒头!”
贾张氏瞪着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爹是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房子都弄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