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写小说(1 / 2)

韩非握著英雄牌钢笔,在稿纸上奋笔疾书。

他思索片刻,决定锁定乡村赛道,此“乡村”並非传统乡土文学,而是后世新媒体时代的专属题材,內容偏下九流,专挖人心黑暗面。

写新媒体文,就得一开篇就抓住人。

他在稿纸开头写道:“在我的家乡,流传著『四大白』的说法,分別是头场雪、剥皮的蛋、精白面,还有李媛媛的腚。”

前三种很好理解,可李媛媛是谁?

她是一位乡村教师。

自1994年被清退编制后,她拿了一笔买断费,在镇上开了家小卖铺。

传闻她和好几任校长关係不清不楚,而我,是刚下派到村里小学的新任校长。

我的前任张校长之所以离任,据说就是和李媛媛有染,两人在学校乱搞,钻过小树林,还去镇上大澡堂包过包间。趁著澡堂人少,就在里面胡来,据澡堂服务员信誓旦旦地说,她在包间里发现了用过的安全套。

我对这种桃色谣言嗤之以鼻,向来厌恶这类八卦。

直到我亲眼见到了李媛媛…

韩非吭哧吭哧写了一万多字,讲的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纠葛故事。

简单梳理情节如下:李媛媛有几分姿色,知性又懂得利用自身美貌。

意外下岗后,她在学校旁开了小卖铺,趁教育局领导下来视察,主动勾引对方。靠著领导的便利,她直接砸开学校围墙,开了个窗口直通自己的小卖铺,靠著胆大心细和这层关係,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这位领导,学校的王校长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阳痿患者,外头疯传的桃色新闻其实都是假的。

不过王校长確实偷过李媛媛的內裤,被李媛媛扇了两巴掌。

后来王校长顶不住家里老婆的压力,只能主动请辞,我便顺势接替了他的位置。

而我在和李媛媛的频繁接触中,也被她吸引,发生了关係。

事后,自詡清高的我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和老婆离了婚,以此作为自我惩罚。

多年后,我在田里种花生,偶遇路过的王校长,两人閒聊起来。

王校长啐了一口:“李媛媛这骚娘们,就是个狐狸精,你只要打她两巴掌,她就让你予取予夺。我和她那些桃色新闻全是真的,都是她主动勾的我。”

我笑了笑,因为李媛媛曾跟我说过,王校长是个阳痿男。

韩非把稿子装进信封,打算明天带给编辑部的下属看。

往后整个杂誌社,都要朝著这个类型转型。

大街上,一个留著杀马特髮型的小年轻从韩非身边路过。 到了红绿灯路口,明明已是绿灯,行人却迟迟不横穿马路,街上的小轿车也仿佛无视红灯,自顾自地穿行。

红绿灯下,行人越积越多,攒够一大波后,才如潮水般一同过马路。

韩非感受著这个时代独有的气息,眼神浑浊,眼角掛著淡淡的眼袋,眼球充血布满血丝。最近几天他接连熬夜,烟一包接一包地抽,酒一瓶接一瓶地灌,精神状態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把自己的老夏利停在出版社路边,熄了火下车,夹著公文包走进了出版社。

张美美是出版社的老人,跟著韩非父亲那一辈打拼过来,今年已经35岁,上有老下有小。

她的薪资在整个出版社里最高,2004年就能拿到2000块,也是最容易说服的一个,她对出版社感情极深,而且要是出版社倒闭,她想再找一份杂誌社编辑的工作並不容易。

这个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上头的人不离职,底下的人很难顶替。

韩非单独找到她。

“小老板,找我有事?”张美美问道。

韩非嘆了口气:“美姐,最近出版社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仓库里还压著2万本月刊杂誌。我实话跟你说,杂誌社快撑不住了。”

张美美皱了皱眉,追问:“现在情况到底有多难?还能撑多久?”

韩非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颤抖,递过档案袋:“美姐,你先看看这个。我打算孤注一掷,带整个杂誌社转型。”

张美美深深看了韩非一眼,才发觉他的精神状態极差,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她接过档案袋,拆开后仔细阅读韩非写的稿子。读完后,她轻咦一声:“这稿子挺有意思,介於《故事会》和文艺小说之间,比《故事会》稍显高级,又比纯文学故事通俗些,还带著点山西乡土派的影子。”

所谓“山西乡土派的影子”,潜台词是写得有些粗俗。

山西有一批文人专攻乡土文学,笔下內容往往充斥著色情与暴力,类似未改版前《白鹿原》的尺度。

韩非的小说本就是借鑑后世新媒体风格,自然难免擦边。

韩非解释道:“美姐,我最近仔细琢磨过,为什么別的杂誌社销量节节攀升,就我们青鸟杂誌社销量接连下滑?就是因为我们的赛道和《故事会》重合了,我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它。所以必须转换方向。对了,你知道sp吗?”

韩非详细讲解了sp是什么,又说了自己打算如何利用sp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