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各自的明天(1 / 2)

阳光穿过慵懒飘动的窗帘,闪现亮光。汽车缓缓驶过梧桐里大街,发出的轰轰声响渐去渐远。

韩非呻吟一声,睁开眼睛,从写字檯上抬起头来,两条手臂被压得麻痹酸软。

他脸上附著一层又冷又黏的汗水,犹如一层化妆品。他的心臟有点轻,却有压迫感,仿佛水泥地上的一颗桌球。

墙上的空调咯吱作响,电脑屏幕亮著。时钟显示现在是8点多。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昨晚花了4个多小时把那篇稿子录成了电子文档,发到了作者群,之后就趴在写字檯上沉沉睡去。

他伸个懒腰,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点开qq作者群。

不出所料,果然炸锅了。

他快速瀏览著消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许多作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表情。

山石:“???????韩社长,这是新方向的范例???!!!”

浪里白条:“are you kiddg ??”

红袖:“看完开头了。韩社长,这风格非常大胆,也非常直接。市场导向很明显。”

刺蝟:“臥槽!劲爆啊!这比《故事会》里那些家长里短刺激多了!读者肯定爱看!”

兰心:“对不起,我无法接受。如果出版社要刊登这种內容,我想我们不会合作下去了。(微笑)”

老槐:“这像是一种披著乡村外衣的都市欲望敘事,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山石:“你!唉!韩社长,恕我直言,这是文学的倒退!是向低级趣味献媚!青鸟杂誌若以此立足,昔日荣光何在?我绝不同意!”

群里迅速分化为旗帜鲜明的几派:以山石、兰心为代表的强烈反对派,以为这是褻瀆文学;以刺蝟为代表的支持派,以及以红袖、老槐为代表的观察派,虽受衝击,但也在冷静思考其可行性和创作可能。

韩非看著屏幕里飞速刷过的消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点燃,决定做最后一试,那就是儘量留下更多的作者。

小作者通常都有经济压力,写稿更多图个“过”,会主动迎合出版社和市场需求,他倒不是特別担心。

对那些有坚定文学追求的反对派,他也已不抱太大期望。

重点是让那些高水平的观察派留下来。

於是他在群里发布公告,让有疑问或任何建议的作者来出版社面谈。

匆匆洗漱后,韩非穿上衣服,乘公交车来到出版社,朝会议室走去。

还没开门,他就听见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迟疑片刻,才打开房门,將房內快速扫视一遍,只见出版社最具分量,也是在青鸟杂誌发表文章数量最多的十几位头部作者都到场了。

爭论声戛然而止,桌子的一只桌脚发出刮擦声,眾人都转过头来望向他。 “实在不好意思,还要辛苦各位老师跑一趟。”韩非说,脸上露出微笑,走到会议桌尽头坐了下来。

桌上传来礼貌的轻笑声。

“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就开门见山。出版社要转型求生,新方向就是这类更直白,更抓眼球的故事。愿意跟著新方向走的,稿费標准我可以上调百分之二十,並且优先採用。觉得违背创作初衷的,我也理解,大家好聚好散,之前的稿费我会儘快结清。”

韩非的视线在一张张脸上移动,一直扫到桌尾,停留在观察派老槐的脸上。

这其实是韩非的一种“推拉”策略,表面上给出强硬的选择,实则营造一种紧迫感和筛选机制,让那些內心犹豫、態度曖昧但本质不想离开的人,在压力下主动选择留下。

通过这样一个看似严苛的边界,既能过滤掉不坚定的成员,同时又能让剩余的人產生更强的归属感和承诺感。

会议桌上一片寂静,直到笔名为山石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喉咙。

他嘆了口气,摘下眼镜,疲惫地用手在脸上抹了抹。

“我们青鸟杂誌社以前好歹是发过正经中篇小说的,现在为什么非要登这种厕所文学?”

“话不能这么说,”接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作者,笔名红袖,以前专写情感专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至少一看就让人想往下读。现在杂誌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端著架子有用吗?”

“文学不该向流量低头!”山石拉高嗓音,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李媛媛》的复印稿,摔在桌上,“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庸俗!下流!”

桌上有几名作者嚇了一跳。

“可读者有时就是用脚投票啊,”笔名叫刺蝟的年轻男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中指和食指间夹著一支铅笔,轻轻弹著,“韩社长这路子虽然野,但说不定真能杀出一条血路。再说了,这文笔其实不差,那种粗糲的乡土味,挺带劲的。”

桌上传出喃喃低语。

山石发出一声冷笑,站了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韩社长,记得给我结算稿费。”他戴上眼镜,拿起帆布包,离开会议室。

紧接著又有三名作者默默起身离开。

韩非静静地等待,直到他確定剩余人员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