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初次会晤(1 / 2)

韩非坐在办公室里,翻看著一张张稿纸。

这天是星期一,距离那封信寄到移动公司已经三天。照理说这三天应该是难熬的三天,但这三天韩非却过得十分愉快。

因为他发起的那场“新乡土”小说大赛发挥出了显著的效应,出版社每天都能收到几份,甚至十几份新稿子,韩非时时都能在稿件中发现惊喜,完美掩盖了因等待產生的焦躁。

到目前为止,参赛稿件已达到34份。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韩非说,低头看著一份叫《葬月》的稿子,並未抬头。

稿子出自一位女作者之手,洋洋洒洒写了三十多页,讲的是一个关於“鬼婚”的故事。

说是在偏远的月坳村,村中未满三十暴毙的男子,须由家族寻一適龄的活人女子完成冥婚,將其棺木与女子锁入墓室一夜,名曰镇阴。女子此后便被视为鬼妻,终身不得再嫁,守著牌位过活。

文中的“我”因家境贫寒,被哥嫂以五袋米的价格卖去与溺水而亡的村霸儿子结鬼亲。墓室一夜,阴冷恐怖,我在绝望中对棺木哭诉命运不公。

门打开了,韩非隨便招了招手,让门外的人进来,然后翻到下一页。

后面的故事是,我在墓室度过一夜之后,发现竟然能通阴。村霸儿子的鬼魂怨念不散,欲借我身復仇。

於是我们利用这恐怖力量,搅得村中怪事频发:牲畜暴毙,井水泛红,夜里总有人听见我在墓前唱山歌,看见村霸的儿子在村口徘徊,脚下却没有影子

韩非正看得脊背发凉,突然瞥见一张脸朝他凑了过来,嚇了他一跳。

“卢海?”韩非最后终於抬头说,呼出一大口气,“一声不吭地进来,怎么了?”

卢海做了个鬼脸:“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韩非乾咳一声,点起一根烟:“什么事?”

“有封信送来。”卢海说,把信封递给韩非,“给老社长的。”

韩非立刻接过,只见信封上写著:宝华兄亲启。

“太好了。”韩非说,拆开信封。

三天前韩非从医院离开时,韩宝华就料到张启明如果肯回信,一定会寄到出版社,於是提前授予了韩非拆看信件的权力。

韩非打开信纸,专心阅读。

“宝华吾兄如晤:

展信欣喜,如见故人。兄之手书,字字恳切,句句含情,启明捧读再三,感慨系之。忆昔共编《踏浪者》之时,兄以出版大家之眼界,润拙稿於无声,正谬误於细微,使此册终成系统改革之见证。此情此谊,启明未尝一日敢忘。

今闻兄臥病,心甚忧之。望兄善加调养,早日康復。他日兄出院之时,启明当备薄酒,与兄畅敘別情——当年那顿酒,我一直欠著,不敢忘也。

另,信中提及令郎韩非之事,我细读之下,颇觉有趣。移动通信发展至今,用户已破三亿,然內容服务多为资讯、gg之浅层应用。令郎以出版人之眼,观通信之变,欲將深度內容以简讯送达用户,此思路颇有新意,亦符合公司『开拓数据业务新增长点』之战略方向。

若令郎得暇,可於本周一下午三时,来我办公室一敘。我將拨冗一小时,听听年轻人的想法。

顺祝痊安

代问韩非好 弟:启明谨上

2004年7月13日”。

韩非放下信纸,不禁鬆了口气。周一下午,也就是今天下午。

他看了看表,然后眼睛直盯著卢海。卢海身上穿的是一套瑞典品牌的细直条纹西装,价格不菲——至少看起来价格不菲。

卢海一脸狐疑:“韩韩社长,怎么了?”

韩非没回答,只是盯著卢海瞧,接著把视线转向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最后目光又回到卢海身上。

“能不能把西装借给我穿穿?”

韩非看得出西装太小了。儘管他和卢海的身高相仿,都在185左右,然而这时站在电梯镜子前,他却看见自己的袜子暴露在西装裤脚和皮鞋之间。

也许是因为他比卢海壮一些。

电梯门滑向两侧,韩非跟著高跟鞋的咔嗒声响和被皮裙包裹、活力十足的大屁股向前走。

她在一扇门前突然停步,使得韩非差点儿撞了上去,接著她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韩非看见门上写著“副总经理办公室”。

门打开,韩非越过她的肩头往前看去,那张只在照片上见过的熟悉面孔出现在门口,脸上掛著和照片中一样的得体笑容。

“张总,”她说,“韩社长到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小周。”

张启明向韩非伸出了手,热切地说:“宝华兄的儿子,青鸟出版社的现任社长!”

“张总,幸会。”韩非跟他握手,耳中听见高跟鞋踏著地板咔咔咔一路响了过去,仿佛逃命似的。

“叫张总多见外,叫我张叔就行。”

张启明的眼睛依然年轻,但面容看起来像是至少有五个孩子要养。黑白夹杂的头髮向后梳齐,身上穿著灰色西装。他握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