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让你作出如此抉择,确然十分为难,但我久病缠身,即便今日不死,明日不亡,也是活不过十几日的,早一时离开,便是早一些解脱,”
“而与其毫无意义地故去,倒不如做些自认为伟大的事情,这一生也算过得不那么遗憾……”
陈剑声低头不语,脑中乱成一片。
“当年御魔大战的擅自撤军,导致李妙文殉难,三界差一点被魔族屠戮,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是我一生的耻辱,如今有一个能够洗刷污点的机会,难道陈少侠也不能成全吗?”
“好……好吧……”
陈剑声深感英尊妖帝此时的心境,知道这一番话确是他心之所愿,而且于大局来说,这也确实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可是……”
陈剑声忽然又想到一事,脸上再次泛起了犹豫之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做,其他人是绝对看不出其中端倪的,更不会有人怀疑到你。”
“原来妖帝陛下早有计划,那么剑声就恭听示下了。”
“不急,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拜托陈少侠,唉,实在抱歉,将你一个局外之人卷入妖族纷争之中,我真真切切感到过意不去,所以……”
他招了招手,示意陈剑声到近前来。
陈剑声依言而行,走到英尊妖帝床前,只见他吃力地侧过身子,握住陈剑声左手,用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符,然后松手,重新靠在床背上,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段时间的言谈行动,已让他极为疲惫。
“这是……?”
陈剑声不解道。
“你们蜀山派有一门绝学,堪称天下最强奥义之一,名为龙王火神戟,”
“御魔大战结束后,天下纷乱,百废待兴,龙王戟和那数本功法要义皆散落茫茫人间,”
“我只知道,龙王神兵和其中两本要义为妖界保存,正好,完成此间之事,你便可向明泽邀功,取回蜀山之宝……”
“至于我在你手背所留的印迹,便是当年蜀山掌门兼戟宗首座道辰真人传我的神兵收纳法门,将来你得到龙王戟,按我教你的咒术,便可在平日将神兵纳于其中,方便携带了。”
“哦?”
“却不知其他兵刃是否有效?”
“你尽可一试。”
陈剑声默念法诀,忽觉背后一轻,一对祝融战戟已化为两缕光影,而自己手背上的印迹一闪而灭,将那两道光影吸入了其中。
“看来只要是蜀山戟宗的兵刃,皆是有效,至于其他兵刃,只能留得日后再作尝试了。”
陈剑声心中暗喜,正式向英尊妖帝称谢道:
“谢过妖帝陛下厚赠,但不知方才您所说的尚有些事要嘱托剑声,究竟所指为何?”
“嗯……”
“这第一件事,自然是为了我孙女兰馨,她父亲所造的罪孽,与她毫无干系,我只希望,待我去后,陈少侠能够代为管顾,莫要让人欺侮了她,无论你娶不娶她,你都要尽你所能,替我照看她一辈子,你能做到吗?”
“无论何时何处,只要兰馨公主一个口讯、一纸飞鸿,哪管千山万水,剑声定然有召必至!”
“第二件事就比较难办一些……”
他稍作停顿,偷偷望了望陈剑声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毫无波澜,心中不禁赞道:
都说这陈少侠是人间界中少有的英杰才俊,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方才要他照顾兰馨一生已是极为苛刻的要求,而再言更为困难之事,竟是未有半分推搪之意,我若年轻几百岁,定要交一交这个难得的少年英雄!
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嘴里却已将新的托付合盘说出:
“明泽虽是我的次子,但因其乃是嫡出,故从小对他宠溺有加,也正是如此,才养成了他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的性格……”
“而庶长子白矢则恰恰相反,他宽容仁厚,德才兼备,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喜怒不形于色,深得潮生城上下妖众的拥戴,我也因此渐渐有了夺嫡立庶之意……”
“之后,无论皇室起居,或国事决断,凡此种种,我都让白矢参与其中,甚至那场御魔大战,我也是力排众议,留下明泽,带走了白矢,”
“正因如此,桩桩件件不合心意之事渐渐引起了明泽的不满,而魔族则以此为契机,趁虚而入,巧言蛊惑,最终才使我们父子反目……”
“明泽狼子野望,心狠手辣,不仅篡夺帝位,还想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幸好有虎王狮王拼死护主,才得以侥幸逃生,陈少侠,试问如此狠毒之人,怎可为妖界之主?”
陈剑声听他说了这许多,大部分都已从青龙口中听过,只是当时不知真伪,难以轻信,如今再次从英尊妖帝口中叙述一遍,便当是确凿无疑了。
只是铺垫了这么久,英尊妖帝到底有何请求,却仍是云山雾绕、晦涩难明。
“弑父杀兄,篡国夺位,天人共讨之,剑声此番回去,定然要亲口质问明泽妖帝的所作所为!”
陈剑声话锋一转,问道:“只是敢问英尊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