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圣人,都知道?!(1 / 2)

之时將近,月隱星沉,娘娘尚未归还。

去,还是不去?

心中盘桓已久。

周云从不自詡莽者,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碧云死后,他曾无数次想,若那日自己再警觉些,若事先告诉他,若不把希望尽托於宝盾

可世上没有那么多“若”。

那时便知:有些劫,避不开。有些路,绕不过。

周云垂眸,袖中指尖轻轻抚过短箭。

截教祖庭,圣人道场。

能来去自如、悄无声息的,会有几人。

若方才那人要取自己性命,一支箭足矣,何必设局?

既非设局,便非求命。

既是邀约,便有所图。

有所图者,便可谈。

再以【天机三卦】测之,只得【可去】二次。

问及姓名时,竟毫无反应,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既然对方並无恶意,去又何妨。

何况,如今面板九宫格中,已全然添新,共有九物可兑。

劫运点数更是一万七千七百。

自是不惧。

心念於此,他一步踏出竹舍。

施了云相真身,飘然而去。

后山断崖片刻即至,崖下幽谷如巨兽之口,雾气遮眼。

“小友既然已至,不如现身一见。”

忽的,一道传音撞进他的神识。

周云心中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发现。

旋即收了心思,化了人形,立於谷中。

云雾翻涌如潮,却在下一瞬骤然凝固。

亿万水气悬停半空,却无半分坠落之態。

月光透过云隙,碎成万千银芒。

周云瞳孔微缩。

这不是法术。

这是,法则。

云雾亦有灵,万水皆通情。

他修行《云篆天书》至今,又有先天云胎加持,化身万千云气,也不见得有这般能力。

不是禁錮和命令,是云雾自己静止。

云雾拨开,露出一条白石铺就的窄径。

尽头处,一道人影负手而立,周身清光內敛,返璞归真。

他背对周云,正仰头望著穹顶。

那里是,参天星斗。

那人没有回头。

声音却清晰传来,平淡如水:

“既然敢来,为何不敢近前?”

周云想开口时,却发现喉咙发紧,挤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感到乾涩:

“晚辈斗胆,敢问前辈姓名?”

旋即,周云看见那人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似乎,在笑?

“斗胆?”他重复著这个词,语气淡然,“你方才来之时,把赴约的理由想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怎么来了,反而胆怯?”

周云浑身一震。

“你怕赴约是死路,更怕错过才是死路。”那人继续道,声调无波,“你来,不是因为你算清了胜算,因为你算不清。”

“这叫『赌』,不叫『斗胆』。”

周云哑然。

自己一路走来,虽都留后手,却也是万分艰辛,以赌居多。

又得眾人不畏生死,才能化险为夷。

倒是眾人托举了他。

而方才自己的天人交战,此刻被这人三两语拆开,竟不知如何反驳。

周云沉默片刻。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白石径不长,他却觉得走了很久。

尽头处,那人终於转过身来。

面容年轻,看不出具体年岁。 眉目疏朗,没有任何锋芒,像寻常山中修道的清修之士。

唯独那双眼,周云与那目光相触一瞬,便垂下了眼。

那双瞳中,竟有万千星光。

但那目光平静得很,静得似深潭。

无端的,他想起一首诗: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

周云躬身,长揖到地:

“弟子彩云,拜见通天教主。”

圣人没有唤他起身。

也没有否认。

良久,上方传来一声轻嘆:

“石磯那丫头,收徒的眼光,倒是比她师兄师姐强些。”

周云维持著长揖,不敢擅动。

“起来吧。”通天教主道,“让你一直躬著,那丫头知道了,怕是要来找我討个说法。”

周云依言直起身,却仍垂著眼。

他脑中千头万绪。

他在崖边站了一炷香。

通天便看了他一炷香。

周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樑小丑。

通天教主似看穿他所想,淡淡道:

“你以为贫道,是专程来看你如何思考的?”

周云:“”

通天教主敛去笑意:“说正事。”

他抬手一指。

崖边不知何时多出两张石凳、一方石案。

案上有壶有杯,壶动杯满,其香四溢。

“喝罢,对你颇益。”

周云依然,捧茶饮下,顿觉四肢舒坦,心情畅快,多日鬱结一扫而空。

“弟子愚钝,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