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猛然抬头。
这才是娘娘久久未归的原因。
“她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教徒无方,连累弟子涉险。”通天语气平淡,“她求贫道救你。”
周云喉间一哽。
“贫道问她:你自己命数方脱,为何又求为师救別人?”
“她说”他顿了一顿,“她说,彩云比她怕死,却总挡在她前面。”
“童儿不敢开口求人,凡事总自己一个人抗,今弟子替他求。”
周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袭红衣,在碧游宫冰冷的玉阶上,长跪不起。
只是因为她是石磯,他是彩云。
一如既往的,相互守护。
“圣人”周云开口,声音有些哑,“娘娘面见你时,弟子还在竹舍权衡赴约与否。”
他顿了顿。
“弟子权衡了一炷香。”
“弟子以为,那是弟子自己的事。”
通天没有应他。
二人都不再开口。
茶,渐渐凉去。
良久。
通天起身,抬头看天:“彩云。”
周云起身,垂首:“弟子在。”
“你可知红云老祖是何人?”
周云一怔,他识海中確有《云篆天书》,也知一些这位前辈来歷,却也语焉不详。
“请圣人明示。”
“贫道识人无数,而他,是最怕死的一个。”通天復看向他。
“他遭难之前,来找过贫道。”圣人背对著他,听不出情绪,“他说:通天师兄,吾一直在逃。
逃因果,逃劫数,逃天道。
逃到最后,发现无处可逃了。”
“那日,紫霄宫外红云万丈,千年不散。”
周云沉默良久。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圣人今夜想要见他。
不仅是因为他是石磯弟子。
是因为他这个变数。
亦是因为他身上有红云老祖的因果。
是因为他怕死,却总挡在別人前面。
只是,他怕娘娘死,皆因自己也会死。
“弟子”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通天转过身。
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凝视他。
“他,留了一句话给贫道。”
“他说:师兄,若有一日,你见到一个,和我一样怕死的人。”
圣人停了停。
“替贫道问问他:这一回,逃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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