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晨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涌过来,埃里克的牙齿开始打战,他能感觉到体温正随着海水的流动一点点流失,那些伤口也在发烫——肯定是感染了,要是再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头儿!小个子水手突然指着东边,有木板!
埃里克顺着看过去,半片被烧得焦黑的甲板正漂过来,上面还钉着半截缆绳。
他游过去抓住缆绳,用力一拽,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都过来!他吼道,一个一个上,压沉了谁都活不成!
众人七手八脚爬上去时,埃里克落在最后。
他望着逐渐下沉的红魔号,突然想起陈健那封劝降信的最后一句:我要的不是海盗的尸体,是能证明联盟威严的活口。现在想来,陈健确实没撒谎——黑龙没直接轰沉红魔号,联盟战舰也没急着开炮,他们大概是要抓活的。
可埃里克宁愿死在龙炎里,也不愿被戴上镣铐押到联盟广场游街,被那些平民吐唾沫。
头儿,姬丝挨着他坐下,把半块船板往他这边推了推,咱们还能活吗?
埃里克没说话。
他望着海平线上越来越清晰的联盟战舰,望着盘旋在远处的鲨鱼群,望着自己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手指,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混着海风散在浪里,像片被揉皱的破布。
此时的哈蒙代尔城堡里,陈健正握着木剑在晨雾里挥刺。
他的白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老管家陈健捧着铜盆站在廊下,望着主人的身影直叹气——自从当上联盟总统,陈健反而比当领主时起得更早了。
总统阁下,陈健清了清嗓子,早餐备好了,是您爱吃的鹿肉粥,还有新烤的麦饼。
陈健收剑入鞘,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了,陈健。
等会让厨房送杯蜂蜜水到书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几只信鸽正扑棱着翅膀飞来,对了,摩莉尔和斯尔维亚的消息应该快到了。
陈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晨雾里的信鸽还只是几个模糊的黑点。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什么,只是把铜盆递过去:您先洗漱,消息到了我立刻来报。
陈健接过毛巾擦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领口。
他望着远处的云层,想起昨天摩莉尔出发前说的话:这次要让所有海盗知道,联盟的怒火比黑龙的龙炎更烫。此刻,海面上的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可结果如何?
埃里克是死是活?
那些黑龙有没有按计划收手?
他把毛巾递给陈健,转身往书房走。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片金斑。
陈健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初开的玫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这是他等待重要消息时的习惯。
希望他们没让我等太久。他轻声说,声音被晨风卷着,散在玫瑰的香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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