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晨钟。

陈健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枫叶夹进法鲁克的战报里。

今天之后，埃拉西亚的风会记住两个名字：联盟，和那个总把计谋藏在珍珠串里的女人。

而此刻在魔法传送门的另一端，摩莉尔正将铅片贴在太阳穴上。

她望着拜尔德斯城墙上晃动的火把，听见维克娜在身后低语：闻到血味了吗？

精灵禁卫军就在城北的桦树林里。

那就让他们尝尝，联盟的刀有多快。摩莉尔解开发间的珍珠串，将最亮的那颗塞进靴底——这是她的习惯，每到关键之地，总要留件私人物品，证明自己曾来过，曾赢过。

艾丝瑞娜在库房翻找蜂蜜时，指尖突然顿在一只檀木匣上。

匣盖上刻着天使族的圣歌纹章，是她去年偷偷藏的。

里面躺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是大祭司：我知道违背族规的代价，但陈健说

她迅速合上木匣，将蜂蜜罐抱进怀里。

有些话，等从南方回来再说吧。

有些回忆，等联盟更强大时，再慢慢翻出来。

橡木圆桌被魔法灯照得透亮，陈健指尖轻点摊开的羊皮地图，烛火在他眉骨投下阴影。

地图上，法鲁克领的红圈与联盟控制区的蓝线犬牙交错，像两簇即将相撞的火焰。

法鲁克的黑狼旗已经插到了灰礁渡口。摩莉尔的指尖划过羊皮纸，金戒指在二字上压出浅痕。

这位联盟重要成员总爱穿墨绿丝绒裙，此刻领口别着的翡翠胸针随她前倾的动作闪了闪，他们在清理兽潮时吞了三个自由城邦，兵力至少扩充了一倍——您说要引他们当靶子？

陈健抬头，目光扫过圆桌旁的众人。

坦普正用匕首挑指甲缝里的泥，凯德拉克摸着络腮胡似笑非笑，精灵维克娜倚着椅背，耳尖微微颤动——这是她在偷听窗外动静的习惯。

只有艾丝瑞娜坐得笔直，银白长发垂在天使族特有的羽织外袍上，蓝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

不是靶子，是盾牌。陈健将一枚刻着联盟纹章的木片按在法鲁克领与北方兽人部落之间，兽皇的冬袭军半个月后就会翻过冰脊山。

法鲁克占了灰礁，等于替我们挡在兽人南下的必经之路上。他屈指弹了弹木片，只要他们肯挂联盟的旗子，兽人的箭就会先射穿他们的盾。

凯德拉克突然笑出了声：总统阁下是要空手套白狼？

法鲁克那老狐狸连自己亲侄子都能卖作奴隶，凭什么信我们？

凭他的野心。维克娜开口了，精灵特有的清亮嗓音像碎冰碰击。

她坐直身子，耳尖的银环轻晃，我在法鲁克的酒窖里埋了线人。

老侯爵上个月派了二十车秘银去黑铁城，换的不是武器——是龙血。她的绿眼睛眯起来，他想唤醒沉睡在家族陵墓里的古代巨龙。

坦普的匕首地掉在桌上：那玩意儿醒了能把半个联盟烧成灰！

所以他需要盟友。陈健接过话头，龙血仪式需要七方势力的血誓镇压，否则巨龙会先撕了召唤者。

法鲁克现在缺的，正是能给他背书的——而我们，恰好能当这个背书人。

摩莉尔的翡翠胸针突然泛起微光。

她低头摸了摸藏在袖中的传讯水晶，抬眼时眼底闪过锐光：迪奥多拉斯传来消息，法鲁克的次子昨天在红鬃草原遇袭，凶手是兽人的猎头队。她将水晶往桌上一按，暗红光芒映出半张带血的兽皮信，老侯爵今晚就会到边境的铁棘堡。

机会来了。陈健手指叩了叩地图上的铁棘堡标记，凯德拉克，你带二十个暗影卫，扮成商队。

维克娜，你以精灵使者的身份随行——法鲁克的正妻是高等精灵，他对你们族的预言诗有执念。

维克娜抚胸行了个精灵礼，耳尖的银环在火光里划出细亮的弧：我会在他的酒里下真话露，保证他听进去的每个字都像女神的启示。

凯德拉克扯了扯皮甲，起身时带翻了酒杯：要是谈崩了？

谈崩了更好。陈健摘下左手的黑曜石戒指，那是联盟总统的权戒，让法鲁克的人看见你戴着这个。

他若拒绝，兽人会以为他是我们的人；他若接受，兽人会先撕了他——无论如何，我们的边境能多三个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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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突然静了片刻。

艾丝瑞娜的羽织外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站起身，银白长发扫过椅背：总统，我想请三天假。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过去。陈健挑眉：卫队长要擅离职守？

不是擅离。艾丝瑞娜攥紧腰间的天使之剑剑柄，蓝眼睛亮得像要燃起来，刚才听你们说要多拉人手我老家在光羽城，那里还有三百个没加入联盟的天使族人。

他们他们从前是因为我父亲的事她喉结动了动，给我三天，我能把他们带回来。

摩莉尔的手指在桌下碰了碰陈健的手背。

陈健看着艾丝瑞娜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半年前在断刃谷，这个总板着脸的卫队长为了救他，硬接了恶魔领主的淬毒爪击，当时她也是这样，咬着牙说。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