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霍华德的眼皮在打架,月长石的光从他指缝漏出来,在地面投下圣树的影子——那影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枝桠舒展如张开的双臂。
您不会有事的。他哑着嗓子说,陈健明日就到,他说能打通商道
陈健是把刀。霍华德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像片化不开的雾,刀能劈柴,也能割喉。
你要学会握刀的手法。
窗外的圣树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粗枝断裂。
艾尔扎克转头望去,只见最顶端的枝桠上,原本缀满银叶的地方,此刻光秃秃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那片最茂盛的枝叶生生扯去了。
霍华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笑了:圣树掉枝桠,总在要发新芽的时候。他摸了摸艾尔扎克的头顶,这个动作他最后一次做,还是在艾尔扎克十六岁受戒那天,去睡吧。
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艾尔扎克退出议事厅时,怀里的青铜印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望着廊下挂着的圣树灯,灯里的油快燃尽了,火苗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的轮廓,竟和高背椅上的霍华德,重叠在了一起。
圣树的银叶还在落,落在他肩头,落在青铜印上,落在帕子的血渍旁。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见老族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该接印的时候,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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