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抬头看向东方。
那里的天空正飘来一片乌云,却在接近红堡时散开,露出几只振翅的银鹰——正是摩莉尔旧部特有的信鹰。
他摸着腰间发烫的印信,突然明白,今天的震动不过是序章。
当龙后的旧部真正归来,当更多种族加入联盟,尼根的土地,终将迎来彻底的变革。
暮色渐浓时,广场上的联盟徽章在最后一缕阳光中泛着暖光。
而在千里外的龙脊山脉,某个被遗忘的洞穴里,一群披着银甲的战士正将尘封的战旗展开。
旗面绣着的银龙,与红堡城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晨雾未散时,尼根平原上的风已裹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掠过草甸——那是龙焰灼烧过的余韵。
哈蒙代尔城堡的尖塔上,一面新织就的联盟旗帜正猎猎作响,底色是龙鳞般的暗金,中央用六种丝线绣着人类、精灵、矮人、半兽人、树精与鹰身女妖的图腾,每道纹路都浸过龙血,在晨光里泛着淡红的光泽。
陈健站在城堡露台的汉白玉栏杆前,指尖轻轻抚过胸前的银质徽章。
那是今日订婚典礼的信物,背面刻着摩莉尔的龙语铭文:“以火焰为誓,以血脉为契。”身后传来丝绒长裙拖地的声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龙后到了。
“紧张?”摩莉尔的声音像熔金淌过青铜,带着龙类特有的低吟。
她今日未着鳞甲,却以液态龙晶铸了件长裙,每走一步都泛起银河般的涟漪,发间别着枚龙首发簪,红宝石眼睛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烫——那是她蜕下的第三片逆鳞。
陈健转身,目光掠过她颈间挂着的哈蒙代尔家徽。
那枚原本属于马克汉姆爵士的纹章,此刻被龙焰重铸过,边缘缠着半透明的龙翼纹路。
“该紧张的是尼根的老狐狸们。”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垂落的发丝,“他们以为我不过是占了座破城堡的毛头小子,却不知道今天之后,整个尼根的风向都要变。”
城堡外的广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人类商队的货车、精灵的木轮车、矮人拉着的矿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半兽人扛着比人还高的酒桶,树精们把藤蔓缠在市政厅的柱子上,连向来避世的鹰身女妖都扑棱着翅膀停在屋檐,尾羽扫落几片青瓦。
人群中央,十二尊一人高的青铜火盆正喷吐着幽蓝龙焰——那是摩莉尔旧部从龙巢里运来的,能焚烧谎言的“真视之火”。
正午的钟声撞响第七下时,陈健牵着摩莉尔的手步下台阶。
广场霎时寂静,连婴儿的啼哭都被吞咽进风里。
龙晶长裙扫过青石板的轻响格外清晰,直到两人站在火盆中央,摩莉尔忽然松开手,展开双臂。
“嗷——”
一声龙吟撕裂云层。
十二道黑影从天际俯冲而下,龙翼掀起的气浪掀翻了三个货摊,却没有一片瓦砾砸到人群——那些龙在离地面十丈处骤然收势,铁灰色的龙爪几乎擦着陈健的发顶掠过,最后围成圆环悬停在空中。
骑在龙背上的,是穿着暗银甲胄的骑士,甲叶间露出的皮肤有的泛着精灵的苍白,有的带着矮人的古铜,还有半兽人特有的青灰。
“这是‘龙焰之誓’骑士团。”摩莉尔的声音混着龙吼,传遍每一个角落,“他们曾随我征战龙脊山脉,如今,他们属于哈蒙代尔种族联盟。”
广场炸了锅。
小领主们交头接耳,平民们踮脚张望,连四大领主的马车都掀开了帘子——居中那辆黑檀木马车的窗帘被掀开道缝,露出半张缀着翡翠耳坠的脸,是尼根最北边的“荆棘玫瑰”海伦娜女爵,她涂着丹蔻的手指正掐着金丝手笼的边缘,指节发白。
陈健向前一步,广场再度安静。
他没戴领主冠冕,只在额间系了条绣着联盟图腾的缎带。
“诸位,哈蒙代尔曾是座被大耳怪围困的死城。”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锤子敲在青铜上,“但当人类铁匠为半兽人打造武器,精灵药师为人类治疗伤患,矮人矿工替树精疏通根系——我们不仅赶走了怪物,还让麦田多收了三成,铁矿多采了半山。”
他指向远处正在整队的阅兵方阵。
最先踏过广场的是精灵弓手,银弓斜背,箭囊里插着月桂木箭;紧随其后的矮人重装步兵,板甲擦得能照见人影,每一步都震得石板嗡嗡响;半兽人战士扛着巨斧,兽皮披风上缝着联盟徽章;最后是混编的后勤队,人类车夫、精灵医护、树精搬运工并肩而行,连拉车的都是半人马与巨角鹿混编。
“种族联盟不是口号。”陈健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刃映着龙焰,“是人类的面包房为精灵留着蜂蜜麦饼,是矮人的熔炉为半兽人锻造趁手的兵器,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在学堂里学人类的算术、精灵的诗、矮人的锻造——因为我们共享同一片土地,共饮同一汪泉水!”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有个穿着补丁布衣的人类小孩挤到最前面,举着块烤甜薯大喊:“领主大人,我阿爹说您让大耳怪不敢靠近!”立刻有半兽人妇人笑着把他举过头顶:“我家小崽子说,学堂里的人类先生夸他力气大!”
尼根小领主们的马车开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