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留在葬天宫(2 / 3)

友一叙。”

那长老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收起棋盘,对着苍离二人恭敬行礼后,快步退出了小院。

青徽道长这才引着苍离、苍玄,以及依旧保持戒备跟随在侧的天霄,走进了他那间陈设简单、一尘不染的静室。

室内只有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一个蒲团,一个烹茶的小炉,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再无他物。

分宾主落座,苍离坚持不肯坐主位,只肯坐在下首,天霄默默地为几人烹茶。室内茶香袅袅,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诡异气氛。

苍离坐下后,目光依旧片刻不离青徽道长,眼中的激动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哀伤与不甘。他看出,恩师是真的完全不记得他了,那份慈和与疑惑,并非作伪。

“恩师……”

苍离声音沙哑,再次开口,从怀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非帛非纸,色泽暗黄、边缘已有磨损,却散发着淡淡时空道蕴的古旧画卷。他双手微颤,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

画卷之上,景象赫然与之前天霄所见一致——混沌为景,青石之上,一道人盘膝而坐,单手指天,道韵天成。石下,一垂髫小童虔诚跪拜。

“恩师,请看此图。”

苍离将画卷轻轻推向青徽道长,眼中充满最后的希冀,

“此乃万载之前,弟子有幸蒙恩师点化,于那问道崖顽石之下,初见恩师时的景象。

弟子资质愚鲁,唯恐忘却恩师教诲与容颜,日后寻得机缘,请动当时一位擅画的道友,凭记忆绘制此图,万载以来,日夜供奉,不敢或忘……”

青徽道长的目光,落在了那展开的画卷之上。

就在他的视线触及画中那道单手指天,面容与自己有八成相似的道人之时——

“嗡——!!”

青徽道长拢在袖中的双手,骤然握紧!枯瘦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他那双总是平和淡然的眼眸深处,有极其幽深的光芒剧烈一闪,又迅速湮灭。

丹田之中,那早已近乎枯竭的灵源深处,那口沉寂的枯井,再次被更重的石块击中,传来了更清晰却也更加混乱的回响!

心湖之中,那早已冰封的湖面,竟真的泛起了点点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细微涟漪!

只不过,这悸动,这僵硬,这涟漪,都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下一刻,青徽道长的眼神便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些许疲惫,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异常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那微微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那道人的轮廓,动作很慢,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良久,他才收回手指,抬起头,看向对面紧张注视着自己的苍离,目光复杂难明。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青徽道长口中吐出。

“苍离老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自身局限的坦然与深深的迷茫,

“虽然,我依旧无法想起过往,无法认出你来,也无法确认画中之人是否就是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粗糙的边缘:

“但是,我能清楚地感知到……我应与你是有所交集的。

若非如此,我这颗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冷却、几乎不再为外物所动的心湖,也不会在见到你本人,见到这幅画时,泛起连我自己都意外的涟漪。”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实不相瞒,老朽……确实活了很漫长、很漫长的岁月。漫长到,见惯了沧海桑田,看透了生离死别,许多记忆……早已破碎模糊,甚至可能遗失了。

不瞒你说,我身上有一些连我自己都不明来历,却显然非同凡响的圣器或其它物事,它们的来历,它们的意义,我……都想不起来了。”

青徽道长看向苍离,眼中没有自矜,只有一片清澈的坦诚与淡淡的歉意:

“我自是不敢,也不能,以你口中那位敢于独自‘战天’的‘神’一般的人物自居,更不敢妄称是你的恩师。 那样的存在,与如今我这个行将就木记忆残缺的老道士,相差何止云泥?”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那温和慈祥能包容一切的笑容,看着苍离,也看了看旁边侍立的苍玄,最后目光落在安静烹茶的天霄身上,声音温暖而豁达:

“但是,既然你今日找上门来,认定与我有旧,且观你模样,亦如我这般……身心俱疲,腐朽将终。

那么,前尘往事,是真是幻,是恩是师,或许……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端起天霄奉上的清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天边那轮缓缓西沉,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橘红的落日,语气平和而超脱:

“老道士或许……可与你相识为伴。 在这方寸庭院之中,摆一盘棋,煮一壶茶,闲话几句家常,或者……就这样静静坐着,一起再看看这……落日余晖。

看看这天地,这光阴,最后还能留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