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疑心重,而是事实如此,可那些从基层被提拔上来的军官来到参谋部后,最初的那一腔愤怒和血勇却也会被这里深沉的肃穆同化。
面对摆在棋盘旁,名为【众生】的筹码,再怎么沸腾的热血也会冷却,火焰熄灭,被迫变得冷漠。这种气氛,让那时本来麻木的虞锋都颤斗一一不,不啊,虽然这都是正确的决策,但如果就连不舍和愤怒都消失的话,那就和堕落没有区别了!
但那位年轻的、据说是伏邪剑主朋友的明镜宗领袖,却抓住了想要奔向前线、干脆死在与邪魔战争中的他。
“想要选择轻松的死吗?”
明明只是少女,带有亲和力的笑容,却给人一种冷酷的感觉,被掐住脖子,丢在地上的虞锋不敢抬起头,却仍然能感觉到那双眸子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烧灼着自己的面颊和魂魄:“我倒是没意见,反正先锋永远不嫌多,但你是有天道神通的人,你想让天道最后看见的东西,是你这样狼狈不堪的蠢样吗?”“可天道已经死了!”那时的自己,是这样近乎自暴自弃地怒吼回去的:“管池想要看见什么,池都看不见了!”
是的,天道已经死了。
从天崩那一刻起,虞锋就知道,那赐予自己神通,保护自己从大荒抵达怀虚的那个伟岸意志,就已经彻底死去。
池早就伤痕累累,不堪重负。和被压制的怀虚圣魔,与天元天道势均力敌的天元圣魔不一样,大荒圣魔是如此强大,早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天道只是强撑着不认输罢了。
天崩后的大荒界,虽然也没有了圣魔,可天道也早就死了,虞锋能感觉到,自己的天道神通虽然还在,但再也没有一双眸子,借助他的眼睛去观察这个世界了。
天道究竞想要看见什么?这个问题再也没有答案了。
背负着这巨大的绝望,虞锋到这个时候才崩溃,已经算是很坚韧了。
“那又怎么样?”
但更加强硬的回答被道出,顾叶祁平静道:“神通和命运给了你,你就要对得起你自己,天道死了,你还活着,接下来,就是你来决定你要看见什么。”
“你要自己决定你的命运。”
如此说着,顾叶祁丢下了一把剑,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是我明镜军的一员,我不能容许你这样散布绝望,如果还是想死,就割掉自己舌头,去先锋营,悄无声息地死在战场上。”“如果还想尝试看见点不一样的东西,就再次回到前线再一次,再一次认真地看看。”“看看这个世界。”
顾叶祁离开后,虞锋沉默了许久,他拿起剑,注视着那锋刃。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位七煞劫主的剑。
自己不过是承载了天道的【观】,就背负了这样的命运,而对方背负的乃是七煞大劫,是天道的【毁灭】【革新】与其他诸多使命。
他经历的,看见的,战斗的烈度,自己怎能比拟?
自己感觉痛苦。真的很痛苦。痛苦到死也算是轻松。
但那位七煞劫主,最后就算是死,也是挥剑而死是为了斩杀圣魔,救世无数而死。
自己的确不能和对方比
但是为什么不能?
一种矛盾的感觉,一种不知该如何言语的感觉一一既本能地想要与那位比拟,又自卑地觉得不配。察觉到这种矛盾,这种下意识地退缩后,虞锋悚然,感觉到了一种“魔’。
居然,这也算是侵蚀吗?
或许,自己的确是太懦弱了。
沉默了许久,他站起身,拿起剑。
选择再一次回到战场,再一次看看。
而这一次,虞锋的确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同样是死亡,同样是危险,杀伐和绝望,但虞锋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他看见,在惨烈的战斗休憩时,有之前当木匠的战士在营帐中雕刻着人形,那都是死去的战友的大头形象,不仅仅是为了缅怀,也是因为手痒,说是日后回去也有点东西可以带给战友的亲属,如果死了就当他没雕。
也有一位先锋营的修士每天早上都要对自己养的一株小草施展占卜术法,他自信满满地说如果他占卜到这草儿死了,那他就会狂放激进地上战场,如果草儿没死,那他就会谨慎小心地上战场一一前者反正都是死了,那就死前多带点垫背的,后者既然代表他没死,那就要小心谨慎免得出意外。
这个占卜当然不准,因为在他战死后,自然有其他的战友帮他继续照顾这株小草,这甚至莫明其妙成了那个先锋营的一种出战前仪式,前辈神神叨叨地对后辈讲些乱七八糟子虚乌有的屁事,而后者居然还信了。虞锋还看见,有一位修士平日杀敌勇猛,他自幼无亲,没喜欢的人,之前也没什么工作爱好,从小就在四族联盟孤儿院长大,他原本是可以去当后勤的,之所以来前线,只是因为他想要试试邪魔什么味。邪魔当然是可以吃的,只要处理好,甚至很有养分,每次打扫战场,这位修士都会兴致勃勃地尝试自己的烹饪手法,邀请战友一起来品尝,甚至因此开创出了一个什么邪魔食法流派。
战斗,牺牲和死亡的确没错,死前的不甘仍然是不甘,痛苦仍然是痛苦,失去战友的伤悲不会因为这些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