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却足以驱散寒意。
小政儿靠在赵絮晚身边,一会儿看看阿父吃饭,一会低头玩着那点子雪,因为屋内温度高,没撑多久就化了,湿漉漉的水痕在他掌心蔓延开来。他盯着空荡荡的手心眨了眨眼,慢慢往门口蹭,没想到刚挪了两步就被赵絮晚伸手轻轻拦腰截住。
“外头风雪正紧,方才让你玩一会儿就够了。"赵絮晚的手指拂过儿子被冻得微红的耳尖,“炭火边暖一暖,待会儿让云给你煮杯热羹。”小政儿扭了扭身子,眼见突围无望,便瘪着嘴垂下脑袋,用恰好能让满屋子人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道:“唉……雪化得这样快,都没人同我玩了,我都有点想念丹了,要是他在就好了……
赵絮晚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瞧见那小身影正偷偷的瞄自己,不由失笑,“前几日才邀他来尝新蒸的蜜糕,两个人在院墙根下挖了半日土说要寻蚯蚓钓鱼,弄得一身泥巴巴的,这就忘了?”
她伸手将不甘心的小儿揽到胸前,拭去他指尖残留的水渍,“丹也要回家陪着他姑姑呀,年关将近,燕国使臣新至,他姑母身子又不大爽利,自然该多相伴左右。”
小政儿仰起脸,眼中还晃着几分不甘:“可他说过要教我玩别的……“过几天带你去,"异人突然说了一句,小政儿听到后眼睛一亮,也不磨赵絮晚了,噔噔噔的跑到异人身边。
“真的吗?阿父?"小政儿扒拉着异人的膝盖抬眼看着他问。异人闻言放下筷子,将儿子抱到膝上,温声道:“当然。”他的掌心轻轻抚过孩子细软的发丝,“到时你们可以围着火炉玩五子棋,岂不比在风雪里受冻强?”
小政儿眼睛倏地亮了,立刻欢喜起来,方才那点小惆怅烟消云散,转而好奇起父亲在外面的见闻。
“阿父,"他扒着异人的胳膊,眼睛眨巴着,“你在外面有没有看见什么好玩的?你有没有交朋友啊?”
异人笑了笑,将他揽近些,炭盆的光映照着他略带疲惫却温和的眉眼。“碰见了一些有趣的事,"他声音低沉,“有从楚地来的商人,带着一车车裹着麻布的陶器,那些陶器上的纹样很是奇特,像云又像鸟,据说是他们那里的对观用来祭祀的礼器,不过我看着有些装腔作势。”小政儿听得入神,连赵絮晚也投来些许感兴趣的目光。“还有呢?"小政儿催促道,看起来八卦的很。异人被他逗笑,“没有别的了,整天忙的很,至于朋友,遇见的多是各国使节、商贾与士人。谈天说地、议论时局是可以的,但真正的朋友,需得经年累月,以诚相待,方能知心。不是那么容易交到的。”他见儿子似懂非懂,便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你和丹,要常常在一起玩耍分享好东西互相帮助,才能成为好朋友,对不对?”小政儿用力点头:“嗯!我上次还把蜜糕分他一半!”“这就对了。"异人含笑,“所以阿父在外面,也会遇到能说话的人,但像你和丹这样的好朋友,需要更多时间和真心去换。”小政儿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想象过几天去见丹时要带什么玩具,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异人一边听着儿子稚气的计划,一边继续用完了饭。屋外风雪未歇,但屋内炭火暖融,孩童笑语晏晏,将冬夜的寒意牢牢阻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