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坏了(2 / 2)

诸事,我想着有些数据资料或许需从大农令这里调阅核对,确保讲解无误,故提前过来准备一番,扰您了。"她略去了带儿子来的深层原因,只说是顺便。“不叨扰,不叨扰!"田大农令连连摆手,神情更加热切,“此乃大事!赵夫人但有所需,下官定全力配合!所有关于土豆和红薯的试种记录、产量测算、仓储情况,下官都已命人重新整理归档,随时可供夫人查阅。”他言语间充满了干劲儿,显然将协助赵絮晚应对荀子询问也视为了自己新官上任后的一项重要工作,务必做到尽善尽美。“有劳大农令费心。“赵絮晚感激道。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田大农令笑着,目光又忍不住飘向安安静静站在母亲身边,正好奇地打量着官署内陈设的小政儿,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只是。…今日办理公务,还带着小公子,怕是……不太妥当吧?是否需要下官寻个稳妥之人,暂时看顾小公子?”

他主要是担心孩子年幼,在这公务繁忙之地待不住,或是磕着碰着。赵絮晚笑了笑,婉拒道:“多谢大农令好意,不必麻烦,政儿很乖,不会吵闹。让他跟着我便好。“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况且,王上也是知晓的。”最后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田大农令立刻打消了所有疑虑,脸上的笑容更加了然和恭敬:“原来如此!是下官多虑了,多虑了。小公子如此乖巧,定然无妨,无妨!”

他心心想,王上既然都默许了,那带着王孙来见识一下也是理所应当,说不定……还有什么深意呢?他暗自点头,觉得自己领悟到了什么。于是,田大农令不再多问,立刻亲自引着赵絮晚去往存放卷宗的厢房,并吩咐属吏将相关竹简帛书尽数取来。

小政儿则紧紧牵着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乖巧地跟着,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围堆叠如山的简册和来往忙碌的官吏,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安静的好奇。

厢房内,炭盆烧得正暖,驱散了些许冬日的严寒,赵絮晚正专注于核对几卷最新的仓储记录,有些数据需要与田大农令先前提供的汇总对照。她起身走到另一侧堆叠的简册前,微微踮脚,试图抽取放在稍高处的一卷捆扎好的厚实竹简而另一边,宽大的书案一角,小政儿正安安静静地待着。他被赵絮晚安置在这里,因为高度合适,且远离可能磕碰的角落。百无聊赖之下,他的目光被案上摊开的一卷绘有农作物图的帛书吸引了。那上面的图画与他平日看的图画不大一样,旁边还有密密麻麻他完全看不懂的字。

但这并不妨碍他模仿着平日里看到大人们看书的样子,他两只小手费力地按在帛书两侧,防止它卷起,小脑袋凑得极近,几乎要埋进帛书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那些“鬼画符",然后伸出短短胖胖的食指,有模有样地沿着图像的轮廓小心翼翼地从上到下“描摹”,偶尔还会故作深沉地微微点头,仿佛真的能看懂其中深奥的学问一般。

就在这时,厢房门口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并未刻意遮掩,却因室内一大一小各自沉浸于自己"事务"中的氛围,而未能被立刻察觉。荀况在属吏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他并未急着入内,而是目光平和地扫过室内。

首先看见的便是赵絮晚正微微踮脚,略显吃力地试图够取高处的竹简,随即,他的目光自然地移开,落在了书案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只见那被裹得圆润可爱的小童,正以一种极其严肃而认真的姿态"研读"着案上的帛书,小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小嘴抿着,手指点划,仿佛遇到了什么需要深思的难题,那副努力模仿大人的模样,与这略显肃穆的官署环境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