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2 / 3)

了,正站在榻边看着他。“那是阿黎的……“丹低声问。

小政儿点点头,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两人就这么挤在窗边,默默看着院子里那对父子,晨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雾气正在散去,院角的槐树上有鸟雀啁啾。过了很久,那人直起身,双手扶着阿黎的肩膀,低头说着什么,阿黎仰着脸听,偶尔点一下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孩子的稚气。小政儿一时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悄悄拽了拽丹的袖子:“咱们去洗漱吧,别让他们发现咱俩偷看。”

丹点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后窗翻出去,绕到旁边的耳房洗漱,等他们收拾妥当,穿戴整齐再出来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小政儿站在廊下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阿母的声音。“政儿,丹,过来用早膳。”

他回过头,看见赵絮晚站在正房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身后,赵英正走出来,眼眶还有些红,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小政儿拉着丹跑过去,刚要进门,忽然停住脚步。门内,那个男人正坐在案边。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胡茬也修整过,身影瞧着精神了许多,阿黎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看见小政儿,阿黎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然后,他做了一个从未做过的动作,他朝小政儿轻轻招了招手。小政儿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起来,大步跨进门去。“阿黎,这是你阿父吗?"他毫不认生地凑过去,仰头打量着那个男人。李牧的目光落在这个眉眼灵动、毫不怯场的小公子身上。“是。“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几分温和,“我是阿黎的阿父。”小政儿眨眨眼,忽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政儿见过伯父。”这一下倒让李牧有些意外,他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却见小政儿已经直起身,凑到阿黎旁边,小声嘀咕:“你阿父看起来好厉害,比我家那些护卫都威风。”

阿黎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丹也上前行礼,动作比小政儿更沉稳规矩。李牧看着他,目光微微一闪,这个孩子……

“这是丹。“赵絮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丹的肩膀,“是政儿的伴读,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李牧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能出现在这府里的孩子,各有各的来历,有些事不必追问。

早膳摆上来,热气腾腾的粥羹、几碟小菜、新蒸的糕饼,众人围案而坐,气氛竞有一种奇异的融治。

阿黎依旧不怎么说话,但他会时不时抬眼看看身边的父亲,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

早膳后,赵絮晚让三个孩子去院子里玩。阿黎起身时,顿了顿,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李牧的衣袖。

李牧低头看他。

阿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李牧心头一酸,蹲下身,轻声道:“阿父不走,就在这儿。”阿黎点点头,松开手,跟着小政儿和丹跑了出去。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笑声隐隐传来。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大人。

赵絮晚起身,亲手斟了一盏茶,双手捧到李牧面前。“李将军,"她的声音平静温和,“一路辛苦。”“夫人不必称我将军。"李牧接过后将茶盏放下,声音低沉,“李牧已是死人,赵国再无此将。”

赵絮晚看着他,轻声道:“死人也好,活人也罢,到了这里,便是客。将军不必多想,先安心住下。异人那边…

“我明白。"李牧打断她,目光转向窗外,孩子们的笑声隐隐传来,“我来,不是为了给秦国效力,也不是为了给谁添麻烦。只是想…看看她们。”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看看她们过得好不好。”赵絮晚没有说话。她看见赵英的眼眶又红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她们很好。“赵絮晚轻声道,“阿黎是个好孩子,虽然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政儿喜欢他,他也愿意跟政儿玩。阿英的身体也慢慢养回来了,再过些日子,就能跟从前一样。”

李牧沉默片刻,忽然起身,郑重地向赵絮晚行了一礼。“夫人大恩,李牧铭记于心。”

赵絮晚连忙起身避开:“将军不可如此,阿英是我故交,况且…”她微微一顿,“将军能来,异人那边,也有他的考量。”李牧直起身,目光与她相接。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我来,便做好了准备,秦国若有用我之处,只要不伤及妻儿,不悖我心,我自当尽力。若只是要我在这府中做个闲人,我也无妨。”

赵絮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为何赵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为何北地之人愿意追随他至死。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世事之后沉淀下来的厚重,是不言不语却让人心安的力量。“将军不必想太多。"她轻声道,“先住下,慢慢来。”李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英轻声道:“阿晚,谢谢你。”

赵絮晚她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李牧留了下来。

他与赵英阿黎一样,没有住进公子府正院,而是住在后院那几间僻静的屋子里。

白日里,他就待在屋子里,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