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2 / 3)

真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阿母,你是不是会偷偷给阿父下毒?”

赵絮晚”

“就像书上写的那些后宫里的女人那样,把毒药藏在指甲里,趁阿父不注意,往他杯子里一弹……”

赵絮晚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这孩子,整天看的什么书?”

小政儿被她捂着嘴,鸣呜咽咽地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分明是在笑。

赵絮晚松开手,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小政儿终于笑出声来,笑完又往她怀里一靠,声音软下来。“阿母,你别怕,就算阿父真的纳妃,我也站在你这边。等我长大了,我把那些妃子都赶出去,一个都不留。”

赵絮晚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好。阿母记住了。“赵絮晚没忍住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小政儿被她亲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年仅六岁的太子一边想着成熟稳重,一边又忍不住在阿母怀里当不懂事的宝宝。

母子俩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小政儿忽然开口。

“阿母,我今天在这儿吃饭。”

赵絮晚笑了:“行,等会就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我要吃糖醋鱼。”

“行。”

“还要吃那个酥酪。”

“行。”

“还要吃……”

“行了行了,"赵絮晚笑着打断他,“再说下去,今儿个的晚膳就得变成你的生辰宴了。”

小政儿嘿嘿一笑,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门口,内侍们远远站着,听见殿内隐约传来的笑声,互相看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这趟,看来是白跑了。

不过,王后没事就好。

那卷折子被驳了回去,可那些话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拔不掉。接下来的日子,异人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朝臣的执着”。今日这个上书,说“太子独苗,实乃社稷之忧”;明日那个进言,道“王上春秋正盛,何不多添几位公子”;后日又有御史引经据典,从周礼讲到秦法,从三皇五帝讲到昭襄先王,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您得再生几个儿子,不然我们睡不着觉。

起初他们还含蓄些,只说“广纳妃嫔以固国本"。后来见异人不接茬,话风就变了,开始拐着弯儿提王后的肚子。

“王后凤体违和,不宜过于操劳,若能为王上分忧,选几位良家女子入宫…“王后贤德,定不愿王上子嗣单薄,臣闻古之贤后,皆主动为君纳……”异人听得火冒三丈,偏偏又发不出来,人家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了大秦江山,他能说什么?说“寡人不想生"?说"寡人只要王后一个"?这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明天就能被那些老臣的唾沫星子淹死。更要命的是,他们说得…其实有道理。

异人比谁都清楚,子嗣单薄意味着什么,他是秦王,大秦的江山需要一个稳固的传承。政儿才六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朝局必生动荡。那些盯着王位的人,那些蛰伏的宗室,那些暗中的野心家,都会冒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些。

可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屁股底下这个位子稳不稳,要看他能生几个儿子?凭什么他被那群人围着,一遍遍地说“再纳几个妃子“再多生几个公子”,像是在讨论配种的种马?

凭什么他的私事,要被拿到朝堂上,被那群老头子翻来覆去地议论?他是一国之君,不是配种的畜生。

那天夜里,异人一个人坐在偏殿,面前的奏折堆得老高,他一本都没批。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他想起白天那个御史的话。

“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位王,是只有一个公子的。”“没有哪一位王。”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是,是没有,列祖列宗,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儿女成群?就连先王那么温和的人,也有二十多个儿子。他呢?成婚至今膝下就一个政儿。他该怎么做?

顺着他们的意思,选秀纳妃,广纳嫔妃,让那些女人一个个进宫,替他生儿子。这是他作为秦王的责任,是他该做的事。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心被人这么推着走,不甘心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摆布,也不……让赵絮晚难过。

烛火又跳了一下。

异人靠在案边,闭上眼。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邯郸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质子,朝不保夕,连命都不是自己的,她跟了他,没名没分,就那么跟着,一跟就是好几年。后来回了咸阳,成了安国君,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名分,有了儿子。后来他慢慢懂了。她愿意陪着他,愿意信他,愿意把他当个人,而不是什么“公子”王上”。

这世上,真正把他当人的,有几个?

父亲?先王待他是不错,可那是因为他能办事,能为秦国出力。母亲?他从小就被送去赵国为质,母子之间,早就隔了一层。那些朝臣?他们眼里只有“秦王”,没有“异人”"。

可现在,他要亲手把她推开吗?

就为了那些“应该",那些“必须”,那些"自古以来"?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