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输(4 / 5)

说,寡人这一步,走对了吗?”吕不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俯首。

“公子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异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寡人有时候在想,若不是有你,若不是有她,寡人走不到今天。”吕不韦抬起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公子,不,已经是年轻的王。“公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臣只是做了臣该做的事。”异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他说,“该收网了。”

北地,阴山深处,夜。

李牧趴在山壁上,已经趴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手脚冰凉,后背被山石格得生疼,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一样,嵌在山壁的阴影里。

他在等。

等那些人睡熟,等守卫彻底放松警惕,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谷地照得亮了一些,李牧的目光扫过那顶大帐篷,扫过那些小帐篷,扫过谷口那两个已经睡死过去的暗哨。然后,他动了。

他无声无息地从山壁上滑下来,贴着地面的阴影,一步一步地向那顶大帐篷靠近。

副将跟在他身后,同样无声无息。

他们避开了那些帐篷,避开了那些可能还醒着的人,避开了地面上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一步一步,一寸一寸地靠近那顶大帐篷。李牧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手很稳。

他摸到了帐篷后面,拔出匕首,在帐篷的底部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像一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帐篷里很暗,只有门口那盏油灯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将帐篷内的情形照得影影绰绰。

李牧的目光扫过帐篷内的陈设,扫过那些散乱的衣物和兵器,最后,落在帐篷最深处,那个蜷缩在毯子上的人影上。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人侧躺着,背对着他,身上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露出的一截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暗红的,在昏暗的光线中触目惊心。李牧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他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借着门口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亮,他看清了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紧闭的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可那张脸,他认得。

李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俯下身,在异人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王上,臣来了。”

异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疲惫、布满血丝,可它看着李牧的时候,却是清明的、清醒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武安君,"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寡人等你很久了。”李牧的鼻子一酸,喉头哽了一下。

“臣来迟了。”

异人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不迟……刚刚好。”

李牧没有再说话,他直起身,朝帐篷外发出了一个信号,极轻极轻的口哨声,像夜鸟的啼鸣。

副将带着人,从那条划开的缝隙里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走。"李牧的声音极低,“从后山翻出去。”他弯下腰,将异人连同那条毯子一起,小心心翼翼地抱起来。异人很轻,比他想的重一些,但依旧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沉。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帐篷,滑过谷地,滑过那些沉睡的帐篷和昏睡的守卫,滑向谷地尽头的山壁。

李牧早就探好了路,那面山壁虽然陡峭,但有一条极其隐蔽的裂缝,可以翻过去。

他背着异人,走在最前面,脚踩在那些凸起的岩石上,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手臂在发抖,额上青筋暴起,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副将跟在后面,几次想伸手帮他,都被他无声地挡开了。他爬了不知多久,终于,翻过了那道山脊。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山脊另一侧的山谷照得亮堂堂的。李牧抱着异人,站在山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他转头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却依旧清醒的人。“王上,臣带你咸阳。”

异人看着他,看了很久,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好。”

朝堂上的风波,在这几日里愈演愈烈。

嬴信和赢恪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听说李牧去找了异人,但是一直没找到,大喜过望。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消息,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借口起兵,只有这样,朝臣们才会倒向他们,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于是,嬴信和赢恪动手了。

三千私兵,从城外的秘密营地出发,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咸阳城逼近。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咸阳城的五万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咸阳城,北门

嬴信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座黑沉沉的城门,心跳得很快。他的手心全是汗,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千私兵,黑压压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三千人,足够了。

只要进了城,控制了宫城,那些朝臣就会倒向他,那些守军就不敢动,什么王后太子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