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难为(3 / 4)

对他们。异人叹气,“从我们刚回秦的时候,戳破了他针对白起的计谋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眼中钉。”

遭了王上厌恶的范雎只恨做的还不够多。

“李牧告诉我的。范雎临死前,说了很多话,也许是想激怒我,也许是想让我痛苦,也许…只是不甘心。”

“他说了什么?"赵絮晚有股莫名的预感。“他说……你以为那你以为她的父母为何会死在入秦的路上?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天意?”

异人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像钝刀子,慢慢割在两个人心上。“他说,当年你父母千里迢迢来投奔你,是他派人半路截杀的,他说,他不能让一个赵女坏了他的事后,还能影响到他对秦国的布局。”赵絮晚静静地听着,面色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可异人看见,她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过了很久,久到异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赵絮晚忽然站起身。她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衣摆来回摇晃。异人想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却猛地一疼,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赵絮晚没有回头。

“我父母……“她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死在来秦国的路上,那个时候你刚刚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后来我常常想,为什么要劝他们来要来?在赵国待着不好吗?虽然日子苦一些,可至少…至少活着。”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其实如果他们不来,也可能会被赵王威胁然后杀掉,一切的假设都只是因为他们来秦死了我才幻想着万一没来秦会不会变好。”

她转过身,看着异人。

“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最恨的,不是范雎杀了我父母,我最恨的是,他到死都觉得他做的是对的,他觉得我一个赵女不配做秦国的王后,觉得我父母该死,因为我们挡了他的路。”异人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阿晚,范雎死了,他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赵絮晚看着他,看着这张苍白的、疲惫的、却依旧在试图安慰她的脸。“我知道。"她轻声说,“可我的父母,回不来了,那些无辜惨死他手上的人都回不来了。”

异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紧紧地抱住她。

赵絮晚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阿母阿父,他们来秦国的路上,一定很高兴吧,以为很快就能见到女儿,以为从此以后一家人就能团团圆圆。可他们没能走到彻底到咸阳,他们死在异乡,死在离女儿只有几百里的地方。

赵絮晚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下来,浸湿了异人的肩头,只是这次不是为了异人。

赢信和赢恪被关押在大理寺的牢房里,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审判。嬴信坐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身上的公子服制已经被扒去,只穿着一件破烂的中衣。他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扇小小的气窗,阳光从那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父亲还是太子,祖父还是秦王,他是长孙,宗室里的人都夸他聪明、能干,将来一定有所作为。他以为,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结果异人回来了,那个在赵国为质的庶子,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先是被封为安国君,然后,父亲登基了,太子之位就落到了他头上。

他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赵国长大的质子,一个被秦国抛弃了十几年的人,能压在他头上?就凭他会讨好祖父?就凭他娶了一个赵国的女人?他不服。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异人一步步往上爬,看着他从安国君变成太子,从太子变成秦王。

他只能在暗处咬着牙,等着,等着机会。

范雎找上他的时候,他觉得机会终于来了,那个曾经搅动天下的应侯,那个连祖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愿意帮他,愿意替他谋划,愿意替他铺路。他以为,这一次,他一定能赢。

可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头彻尾,输得一败涂地。嬴信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牢房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

嬴信眯起眼,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可光线太暗,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你?"他忽然认出来了。

异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牢房门口,隔着木栅,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兄长。

“你来干什么?"嬴信的声音很冷,“来看我的笑话?”异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赢了,异人,你赢了。王位是你的,天下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我输了,我认。“他止住笑,盯着异人,“但你不会得意太久的,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你还能撑几年?三年?五年?等你死了,你的儿子才多大?他能坐稳那个位置吗?”

异人依旧没有回答。

嬴信继续说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没有,你只是把问题推到了以后,等你死了,秦国照样会乱,那些宗室照样会争,你的儿子,照样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