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3 / 4)

东西的,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卷竹简,几张地图,还有一把李牧亲手削的木剑,虽然他已经不用木剑练武了,但一直留着。用过午膳,政儿没有午睡,而是去了阿母的寝殿。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挣儿趴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衣襟的一角,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政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阿母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挣儿睡了多久了?”

“刚睡。“赵絮晚放下书,看着儿子,“怎么了?太傅今日没拖堂?”政儿摇摇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阿母,我听说,李伯父要去打仗了。”

赵絮晚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我自己听见的。“政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昨日阿父召见李伯父的时候,我正好从偏殿外经过,不是故意偷听的。”“阿母,李伯父要去打赵国,对吗?”

赵絮晚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儿子的手。“是。”

政儿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阿母,我会好好练武,好好读书,不会让阿父担心的。”赵絮晚看着他那张稚嫩却认真的小脸,“你阿父从来不担心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你阿父只是心疼你。”

政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更要好好的。”挣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松开了赵絮晚的衣襟,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赵絮晚伸手替他把滑落的薄毯盖好,转过头看着政儿。“去歇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去太傅那里。”政儿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母,你也歇一会儿,别总看书了,眼睛累。”赵絮晚笑了笑,“好。”

政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絮晚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她靠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承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定下的要攻打赵国计划后异人就迅速的在朝中的宣布了,随后很快安排好了人员,秦一直在练兵,加上之前攻打韩国的士气,倒是不必太担心。李牧走的那天,咸阳城又下了一场小雨,细细密密的,骑兵列阵于城外,黑甲红缨,旌旗猎猎,在雨中更显肃杀。

李牧骑在马上,身披铠甲,腰悬长剑,目光扫过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最后落在城门口那几个人身上。

赵英撑着伞,站在城门口,身边是阿黎,一家人隔着雨幕对视。李牧没有下马,只是举起右手,朝他们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赵英点点头,也用力挥了挥手,阿黎站在那里,仰着头望着父亲骑马远去的背影。

队伍缓缓启动,马蹄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铁骑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北而去,渐渐消失在雨幕之中。赵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阿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那手凉凉的,他握得很紧。“阿母,回去吧。"他的声音很轻,“阿父肯定会平安回来的。”赵英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李牧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赵国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披着黑色的大氅,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把剑,只是握剑的手,换了人。“好,回去。“赵英牵着儿子的手,转身向城里走去。雨越下越小了,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淡淡的蓝天。咸阳宫,偏殿。

异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放晴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赵絮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放在案上,走到他身边。赵絮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雨后的咸阳城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水雾中,远处的城墙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郭开那边,有什么动静?“赵絮晚问。

异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冷意,几分嘲讽。“还在做他的美梦,以为嫪毐这颗棋子还在替他办事,以为秦国朝中纷争不断,无暇东顾。”

他转过身,看着赵絮晚。

“吕不韦那边,已经把嫪毐送出了秦国,明面上是赶走了,实际上……“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赵絮晚。

赵絮晚懂了他的意思,嫪毐这颗棋子,从郭开手里转到吕不韦手里,又从吕不韦手里转到异人手里,如今,他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郭开以为他在替自己办事,吕不韦以为他在替自己办事,而真正握着那根线的人,是异人。

“你要用他去骗郭开?“赵絮晚问。

异人摇了摇头。

“不是骗,是让郭开自己骗自己。”

他走回案边,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停顿。“郭开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害人,是以为自己很聪明,他以为自己布了一盘大棋,以为嫪毐是他安插在秦国的一枚暗子,他不会怀疑嫪毐,因为他太相信自己的聪明了。”

异人放下碗,看着赵絮晚。

“所以,寡人要让嫪毐给他送一些消息,一些他愿意相信的消息。”“这些消息,有真有假,假的那部分,是郭开愿意相信的,真的那部分,是郭开不愿意面对的。"异人的声音很轻,“等他真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