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接受对方传达过来的情感困惑,然后耐心地听完这些话的内容,选择告诉对方正确的答案。
此刻,中原修治没有以父亲太宰治教给他的操心师思维来分析现状,而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进行了情感共鸣。
因为他听懂了对方那些话背后的全部重量。一一被所爱之人抛弃,那不正是他本人所经历过的事情?中原修冶的内心出现针扎一般的疼痛,刻意压抑最深处的情绪有所冒头,却又被再次压了下去。
他看着身边呆住的同龄孩子,心想对方或许真的如同森先生说的那般,是自己的一部分,不然为何“他"也会有被父亲抛弃的相似经历?中原修冶还不能确定对方的真实性,但是那份悲伤的气息,他太过熟悉,熟悉到不免对这个幻觉中的小孩产生几分共情和连接。他第一次认真地注视着精神世界出现的闯入者,一字一句地告诉对方正确的答案,将那份悲伤和痛苦明确了定义。
一一你在悲伤,你在痛苦,这些都是因为所爱之人抛弃了你的缘故。一一你的痛苦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内心心那份最重要的情感连接被粗暴地断裂后,留下来的血淋淋伤口。
夙怔怔地望着这双映出自己身影的蓝色眼睛,重复着被定义的词语。“悲伤?痛苦?”
中原修治点头,示意他说对了。
白发金瞳的小孩眨眨眼睛,突然伸手抓向开口说话的“漂亮娃娃”。这一次,他的手没有落空,而是实实在在地抓到了对方。指尖传来的清晰触感,让夙作为被宠坏的小神子本能复苏,骨子里的侵占欲和掠夺欲让他下意识地抓紧了眼前的存在。一一这是我的所有物,而现在,我需要它。白发金瞳的小孩像是抓住落水之人的救命稻草那般,抓住了这个曾经属于他,此刻又给予他清晰回应的"娃娃”。
对方是在他所认知的世界崩塌后,出现的唯一可以被他抓住的稳定锚点。夙抱紧这个属于自己的锚点,得到一个没有体温的拥抱。一一精神世界不存在现实性,这里有的只是意识层面。可是即便如此,对于夙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他确定自己没有被彻底抛弃,仍旧有某物可供他拥有。
白发金瞳的小孩抱住自己的所有物,内心被点明为“悲伤"和"痛苦"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他低声啜泣,为自己被最爱的父亲抛弃而落泪。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展示力量和掠夺的“小神子”,而是一个因为被所爱之人抛弃而委屈痛哭的普通孩子。
那些被养育者错误地压制和扭曲的正常情绪,在绝望中彻底爆发,夙第一次明确感受到人类的情绪和自我认知。
一一原来我是在为爸爸抛弃我而感到痛苦,所以才会流泪。夙抱紧怀中的人,埋进对方的脖颈处哭泣。在被人突然用一种完全依赖的方式抱住,黑发蓝瞳的小男孩差点直接动用异能将对方掀开。
这种突然碰触和拥抱,触发了他内心心的防御机制,中原修治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因为抱住自己之人的鸣咽声,准备推开的手僵在半空中。黑发蓝瞳的小孩微微侧过脸,清晰地感知到这具抱住自己的身体因为悲伤而颤抖,而这份悲伤让他想起了同样被父亲抛弃在世间的自己。此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陌生的入侵者,而是另一个自己。一一那个同样在黑暗中哭泣的自己。
最终,中原修冶僵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他没有推开这个抱住自己的家伙,而是将手搭在对方的后背,学着爸爸中原中也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
白发金瞳的小男孩紧紧抱着另外一个黑发蓝瞳的小男孩,两个破碎的灵魂在此连接和共振。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
这个拥抱隔着一个次元和世界,明明没有任何体温,却给双方内心深处那份寒冷与孤独带来一丝丝温暖,暂时缓解了彼此还在滴血的伤痛。而这个没有体温的拥抱,也深深烙印在两人的灵魂之上,为后来的相识、相遇、相爱刻下最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