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漂亮小脸,想到夏油杰的态度,有些郁闷地开口。
这小鬼比他的待遇好太多了,他这个当爹的还没哭呢,小鬼自己先哭了好几场。
五条悟顺手拿过纸巾,帮小孩擦拭眼泪,但是对方哭得太厉害,擦了两三张,还是没能擦干净。
最强咒术师看着眉头紧蹙的孩子一直在抽泣,沉默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小孩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里,然后在病床坐下,开始笨拙地轻拍孩子的后背。
“好了好了,噩梦而已。”
“知道你难过,但是你都哭了这么多次,眼睛要受不了,缓缓咱们再哭?”“你的杰爸爸不在,这不还有悟爸爸嘛,不哭了。”五条悟提到夏油杰的名字时,停顿一下,想到自己也是被那个人丢下的,他不由得觉得父子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这种被留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一一因为你无法追上去,对方不仅拒绝你的靠近,还在那条结局注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杰那家伙,真是到哪都不让人安宁….…我们俩也算是难兄难弟,哦,不对,是难父难…”
五条悟将下巴搭在怀中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上,这是一个及其自然的亲昵动作,做出这个动作时,因为内心的微妙和不爽,五条悟并未注意到动作的亲近意味。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柔,夹杂着自嘲的语气,继续安慰道:“杰太过分了,二话不说把你扔过来,连面都不肯跟我见,我一个黄花大闺男突然升级成单亲带娃的爹,我还没哭呢,你倒是先哭起来了。”“不过,杰这么做的原因,我也能理解。毕竞,那可是杰啊,让他服输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行了,小鬼,好好睡吧,我在这里呢,天塌不了,真塌了还有我顶着。”五条悟很少哄人,身边的人哄他还来不及呢,就算是当初的那三年,他和夏油杰最人憎狗嫌的时候,身边也有杰在哄他,哪有他哄别人的经历?但是面对这个同样被留下来的孩子,他没法忽视孩子的孤独和悲伤,只好学着杰当初哄他的态度来哄孩子。
他一边轻拍孩子的后背,一边低声呢喃着对未来的承诺。“等你眼睛不疼了,身体好一些,我带你出去玩,外边的世界丰富多彩,你可不能老是被关在一个地方,那样会变成思想老旧的小老头。”“哦,对了,你还有兄弟姐妹呢,惠和津美纪都是好孩子,到时候带你去见见他们,小孩子不能没有朋友。”
…虽然不想承认,你在这方面还蛮像我的,不是说长相,而是对杰的态度。我本以为你会怨恨杰,毕竞被抛弃可是很疼的,但是你最后竞然想的是回到他的身边,杰那家伙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算了,你还是乖乖养身体吧,难过的劲儿总会过去的,人得向前看,向前走。”
五条悟的情绪复杂,耐心地说道
此刻,他不仅是在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更像是在隔着时空,去安抚曾经那个无法挽留挚友,被单独留下的十七岁的自己。一一对啊,人不能沉溺在过去,总要向前走。白发青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孩子的后背,走神的他没有看到怀中小孩的睫毛颤了颤,一副想要清醒却又醒不过的状态。夙在半梦半醒中,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轻拍后背,那份感觉让他想起了曾经蜷缩在夏油杰怀中的温暖。
他的意识勉强恢复一点清明,金色的眼睛睁开一些,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容颜。
熟悉是因为那张脸和他非常相似,只是比他更加成熟、深邃。陌生则是因为他几乎没怎么仔细看过这张脸。
意识到自己被五条悟抱在怀中,夙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是他没有挣扎或者爆发。
梦境的回忆中,夏油杰提及五条悟的信任和一丝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眷恋,是小孩放弃敌视态度的根本原因。
他用那双还带着泪痕的金色眼睛,安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排斥和抵触,而是迷茫和困惑。
耳边传来低低的哄睡声音,和印象里的场景短暂地混淆在一起,让夙产生模糊的安全感。但是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白发金瞳的小孩没有动弹,在五条悟继续轻拍他的后背时,他动作极其轻微地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口处。
这不是亲近,而是一种精疲力尽下的依靠。小孩在梦境的回忆里耗尽了所有的情绪,而现实里给予他怀抱的,是目前他唯一能依靠的存在。
夙在五条悟的怀抱中,不知不觉地再次睡着。只是这一次,他眼角的泪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流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