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前世篇章97

白发金瞳的少年站在那个熟悉的巷口。

他看见那个穿着染血袈裟的男人，靠在墙边，呼吸逐渐微弱，血液顺着对方的断臂还在不断地溢出，黑色半长发有些散乱，神情却很放松。五条悟向对方一步一步走去，最后蹲下身，与夏油杰的视线保持平视，说出了那句无声的话语。

听到那句话，夏油杰的表情明显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温柔，说道：“都到最后了，好歹说句诅咒我的话啊。”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垂着眼眸，任由白发遮住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同时也遮住眼瞳中的所有情绪。

这个平时总是张扬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只是沉默地蹲在那里，像是一尊快要凝固的雕像。

五条夙站在几步之外，神色茫然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到的画面还是一年前的那场引发他和五条悟之间最大冲突的事件。

一一夏油杰之死。

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不确定这些画面，究竞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产物，还是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留下来的破碎记忆。他移不开自己的视线,望着两个父亲最后诀别的场景。五条夙看着五条悟的背影，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得不堪重负。

他看不到五条悟的脸，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表情，却从白发男人那发颤的肩膀看出五条悟的心情绝对是震荡和不平静的。明明动手的人的是五条悟，可他本人看起来要比赴死的人更加悲伤。五条夙想要上前，想要阻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动弹不得。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抬起手，亲手结束了一切，然后疲惫地起身，替夏油杰遮住那双金色的眼睛。

五条夙怔怔地看着，那些一直堵在他心口，每每想起都会暴躁和窒息的情绪，在视线触及五条悟望着夏油杰遗体几乎破碎的目光时，一点一点褪去。比他更加痛苦夏油杰离去的人，却在事后一直安慰和包容着他。他还能向五条悟发泄愤怒和恨意，可作为亲手处决夏油杰的五条悟本人呢？对方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五条悟继续承担着最强咒术师的工作，继续履行父亲和老师的责任，和之前的每一天那样，认真又努力地过着自己的生活。白发金瞳的少年垂下眼眸，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可恨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惊得他的瞳孔微缩。五条夙猛地抬起头，发现身边竞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穿着袈裟的男人站在他旁边，额头上有着一条刺眼的缝合线，对方眉眼温柔，笑盈盈地注视着他。

五条夙本能地后退一步，眼中多出厌恶和警惕的情绪。这个人，不是夏油杰。

他的父亲没有这般令人作呕的感觉。

哪怕是相同的容貌，相同的笑容，也遮不住对方身上的邪恶气息。“夏油杰"不在意白发少年的行为，而是自顾自地开口，“五条悟很可恨吧？说着，穿着袈裟的男人微微侧过身，让五条夙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巷口的场景。

一一五条悟沉默地站在已经死亡的夏油杰身边。白发金瞳的少年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眼前这个陌生的"夏油杰"身上。“夏油杰"笑盈盈地看着他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导，继续说道：“五条悟杀了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人，杀了最初赋予你存在意义的父亲，他很可恨，不是吗？”

“他明明能放走他，却还是动手了，让你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夏油杰"微微挑眉，身影消散，躲开五条夙的攻击。然后，他再次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继续开口，“五条悟收养你，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血脉落到别人手中。你是千年来唯一一个在现任六眼存活时就诞生的第二双六眼，哪怕你不是五条悟的孩子，他也绝对不会将你交给别人抚养。”“这无关血缘亲情，而是全然的利用和算计。”“夏油杰"脸上浮现讥讽的笑容，说道：“谁会放着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最强者落到他人手中呢？”

“五条悟从幼年起，性格就冷酷淡漠，年龄稍大一些后，他学会戴上一张还算容易接触的面具，众人还真信了这幅假面。”“说到底，五条悟从始至终就和正常人不同，他本质上是个没有人性的怪物，只是稍微学会了伪装。想想看，有谁会不恐惧一个能够轻而易举杀死所有人的存在？”

“五条悟想要杀死谁，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你也曾畏惧过他的力量，不是吗？我的孩子。”

穿着袈裟的男人缓缓走进沉默不语的白发少年，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孩子，你真的以为五条悟爱你吗？”

“你对他还有用，所以，他留下了你。”

“但是，不要忘记，五条悟是六眼，他需要你的时候，会留着你，和你玩父子情深的小游戏，不需要你的时候一一”“他会像杀死夏油杰那样，没有任何犹豫地杀了你。”“夏油杰”微微一笑，贴近白发少年，亲昵地说道。“闭嘴，冒牌货。”

五条夙终于开口了。

他后退一步，和"夏油杰"拉开距离，声音里带着厌恶的情绪，说道：“不要用他的模样在我面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