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他却是见的。
他自己本人都是公主推上来的。
他一见到门口站着的小娘子,脸上的笑都挂不住,腿紧接着就跟着软了,要不是身边有人扶着,只怕要当场跪下了。别人不知道公主的脾气,他这个在汴京培训过的小官还能不知道嘛。公主也就对百姓笑笑,要是真杀起官员乡绅来那可是毫不手软的。“为何要全部种棉花?“赵端坐在上首,听了前因后果,面无表情质问道。罗宁乖乖站在她下手位置,也不敢坐下,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道:“汴京传来的消息,新留守说的,一开始下官也不同意,可后来又说棉花可以保暖,正好给士兵打仗的时候用,下官,下官想着也没错啊,不是要北伐嘛,北面多冷啊。”
他想了想,更是委屈:“公主,公主在大相国寺的土地,不是也种棉花了嘛。”
“公主,公主啊!!“那些老人知道赵端生活后又哭又闹,坐在地上就开如大喊大叫。
“俺不种棉花!俺就要种粮食,今年粮食都种下去了,他们这群丧良心的非要俺拔了,俺不同意,把俺打了一顿,还还要把俺都抓起来,村子的青壮年者都在地里守着呢,根本不敢睡觉,都是钱啊。”老人急得直拍大腿:“公主啊,俺不种棉花,俺就要粮食。”赵端气笑了:“我有让汴京的全部土地种粮食吗?我的封地,我要做什么还要给你们报备不成。”
罗宁还是不甘心:“那,那棉花肯定是好东西啊,不让公主真的没事看看棉花不成。”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公主爱棉花,百姓苦其劳。“那个中年人站在角落里讥笑着。
赵端不吭声,看了那人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对着罗宁说道:“棉衣怎么做?棉衣如何纺织?做一件棉衣需要多久,多久能供应上一万人的士兵?”罗宁一个读书人,自然答不上,只能磕磕绊绊说道:“这些到时候都能解决的,棉花要是能种起来,不是很好嘛,棉衣很暖和啊。”赵端沉默了,半晌之后叹气说道:“当日宗留守不准我用相国寺的土地种棉花,原来是这个原因。”
宋朝的棉花纺织技术出人意料得差,她身上的一件素色棉衣竟然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而且现在的棉花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种蓬松雪白的大棉花。它更小更薄,还要非常精心地养护,这才是棉花才没有在宋朝大面积推广开的真正原因。
赵端的设想是,自己先种,让那些有经验的农民看看,有没有办法培育出好一点的棉花,又或者是找到更厉害的纺织技术。她是公主,所以有足够多的钱和土地,来改良这样的事情。一一她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要把这件事情压倒百姓身上去。所以当日宗泽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大概也是如此。只是当时宗泽还健康,赵端还在汴京蹦挞,一切都能在他们的掌握中,只要控制住这个事情,事情就能如赵端所愿。谁知道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这件事情的弊端便彻底暴露了。“公主想一出是一处,轻飘飘的一句话,倒霉的难道会是公主吗?公主屋内有炭,烧于炉中,热气逼人而不可近也,出门锦帽貂裘,衣锦重重,满地奢华。“那个中年人大声斥责道,言语犀利,“可贱者呢,短褐棠裳,冬以御寒,夏以蔽体,以自别于禽兽。”
王策见公主脸色难看,立马伸手重重打了一下中年人的后背:“跟谁说话呢!”
中年人立马冷笑,下巴抬得更高了:“无德而尊,我做不到敬重公主。”王策一听脸都黑了,举起拳头就要打。
“先生说得有道理。"出人意料的是,赵端拦下王策的拳头,上前,亲自把中年人的绳子解开了,“让这群百姓来城门口,应该也是先生的主意吧。”中年人眉眼低垂,直接认下这件事情:“百姓不该如何被对待,哪怕您是公主。”
老夫人呐呐说道:“李先生是好人,公主,公主别生气。”“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的。”
“是,先生说得对。“赵端痛快承认错误,顺势问道,“敢问先生姓名,不知此事如何处理?还请先生教我。”
中年人看了一限公主一眼,随后平静说道:“鄙人姓李名若虚,乡野之人,不敢教导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