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已经靠岸,准备修补,外面却紧跟着热闹起来,屋内却再一次陷入沉默。
“若是现在让人进城修船,消息也瞒不住。“吕好问打破沉默。赵端抬头看了眼窗外,方姑姑正在让重伤的人先下去,还有不少盖着白布的担架也正在依次下船,片刻后,竖起一个手指:“我有一个主意。”众所皆知,公主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
她的一个主意,十有八九能让人大吃一惊。“你马上出发去李成驻扎在宿州或者泗州的部队,再抓一个头目来。“赵端对着折智隽吩咐道,“最好要等级高一点的。”折智隽毫不迟疑地点头。
折质彦有些不解:“昨日也有人趁乱跑了,担心他的部下已经听闻消息准备离开了。”
李成在昨天晚上趁着宋金杀得天昏地暗,竞然也有本事,偷偷一个人跳入河水,跑的不见踪影。
“我只要人。“赵端简单解释道,“活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公主嘴巴紧闭,一声不吭的。
“对了,康履呢?“赵端站起来,打算往岸上走的时候,随口问道。周岚大惊,一拍脑袋:“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太忙了,把这事忘记了。”他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脸上却没有瞧出有多不好意思。康履在鱼舱里被关了一晚上,整个人都臭了,被人放出来时,脸色难看地几乎能滴出水来。
周岚拢着手站在不远处的位置,嗡声说道:“多有得罪,只是当时公主在前方,后方岂容有后退之人,乱了军心,得不偿失。”康履一脸阴沉地盯着周岚看,阴恻恻说道:“周内侍好大的脾气。”“不敢。“周岚微微一笑,“一心为了主子,不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本分嘛。康履摔了袖子,冷笑一声:“可别落到我手里。”周岚耸肩,只是笑脸盈盈地目送他离开。
“真臭啊。"王大女捂着鼻子,脑袋从栏杆后伸出来,好奇问道,“你怎么对他意见这么大?”
周岚确实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只要有在一个小地方不小心得罪了他,他都能给你数不尽的眼色和冷嘲热讽,比如王策,就是对着他扔了个果壳,时常能被他逮住嘲讽一番,吓得王策现在见了他就跑。但周岚的那个度把握得很好,你说那张嘴气人那肯定是气人的,但你要是因此回骂甚至动手,那最后一定会成自己小心眼。但他又有点欺软怕硬,对于那些地位比自己高的,从来不生气,康履就显然是比他地位高的。
不仅是官家身边的心腹,更是都知。
这对于太监来说,算是走到顶端了。
王大女实在想不出周岚这么针对他的原因是什么。周岚笼着袖子,轻哼一声:“为人主罢了。”王大女的脑袋靠了过来,杀人诛心:“那你当时怎么跑了?”周岚笑容一顿,没好气地把王大女的脑袋推开,小声嘀咕着:“明明是慕容尚宫先走的,现在都怪起我来了。”
王大女不高兴说道:“你胡说,尚宫才没有走呢,师父就是尚宫找的,怎么可能走的。”
周岚气得不行,拉着王大女嘟囔着:“金军第一次围城时,尚宫就悄悄跑过一次了,过了四五个月才回来,把带去的几万两钱都花了,你说她是不是打算置办家业,先一步跑了。”
“那肯定不是。“王大女也是非常崇拜慕容尚宫的,一口否定道,“肯定是有要事啊。”
周岚没话说了:“不与你说了,你个蠢货。”王大女不高兴,嚷嚷着:“那我去问公主。”周岚彻底没招了,一把把王大女拉住,虚弱说道:“祖宗,你是我祖宗,别说了,你这不是说我挑拨公主和尚宫的关系吗?”王大女斜眼睨他:“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我就是……哎,祖宗,大难临头各自飞,多正常啊……行行行,我小人,我坏人,别说了,别说了,祖宗,我的祖宗呦……“周岚咬牙,下了血本,“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神臂弓嘛,我……我给你做行不行?”王大女犹豫:“一把弓箭而已,我再攒攒。”“再来一把角弓,上次马都给你买了,角弓正合适给骑兵用的,我们就用最好的材料,最贵的,一切都是最贵的。"周岚继续下血本。王大女看了周岚一眼。
“扬州!去了扬州,我立马找人给你做。"周岚识趣说道。王大女眼睛一眨一眨的,欲言又止。
“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周岚警铃大作,立马拉出盾牌,“你师父日常开销还吃我的呢。”
王大女一听也只能含泪应下:“行,都要了。”周岚气笑了,拧了拧王大女的胳膊,嘟囔着:“你也变坏了,都是那群人精把你教坏的,你以前都老实啊。”
王大女哈哈一笑,远远看到公主带着一群小尾巴准备上岸了,立马蹦蹦跳跳跟了过去:“公主,公主,我也要出门玩。”周岚背着小手,慢慢悠悠晃了过去。
项城是项羽祖父项燕的封地,项氏家族的起源地,项羽家族因封于此地而得姓项。
“哇,这里就是项羽的家吗?"王大女站在城门口惊呼。周岚嘲笑着:“没文化,项羽出生在泗水郡下相县人,也就是现在的宿迁人。”
王大女哦了一声,立马扭头跟着赵端嚷嚷着:“公主,我要告状。”周岚脸色大变,一把把王大女拉了过来,咬牙切齿:“请你吃饭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