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想要骂几句,可一转眼就看到公主侧首,那双浅色的琉璃眼珠又大又圆,直溜溜地看着她,跟只懵懂不知事的小老虎一样,一看就知道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什么问题,所以一肚子的话便也咽了回去。“这次要是被骂,都是你活该,我可不会帮你。"他无奈说道。赵端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那我就骂回去!”赵构一听,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跟着急促起来:“罢了罢了,我自然是帮你的,你可别胡说了,那些老头……文武官员一听,又要开始寻死觅活,我也真是遭不住。”
赵端大获全胜地哼哼两声,随后随意问道:“我刚正在读书呢,九哥叫我来,我都耽误读书了。”
赵构面无表情拆台:“哦,那写一份《松风阁诗帖》看看。”赵端好不羞涩,咧嘴一笑:“下次,下次一定写。”赵构气笑了,一语双关骂道:“读书读到狗肚子里,什么话都敢说。”赵端只是哈哈笑起来。
“倒是一如既往大胆。“赵构叹气,“其实找你来,也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的。”
赵端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张浚要去陕西了。"赵构咳嗽一声,故作冷静开口。赵端点头:“刚才小老头骂了,我听到了,他还说他不同意,不然就一脑袋撞死呢。”
“你也觉得不能去?“赵构反问。
赵端抚掌,直言不讳:“要我说,川陕早就该去了,西北那边都是自己人打起来的,金军围困也没人去救,以至于城池被反复拉扯,朝廷早就该派个人去调和矛盾了。”
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但我也老实说,我其实不太看好张浚,太年轻了,也没什么背景,再者就是性格有些古板,怕是不能很好的调解矛盾,所以我觉得张守有些话说的是有道理的。”
“什么话?”
“若是西北不能处理好,只会引发更大的祸事。“赵端沉吟片刻,“大量西北将军滞留在那一带,而且还有关中这么一大块富饶的地方,朝廷远在南方,难以长臂管辖,再加上和西夏和金国交集,只担心会有人拥兵自重。”赵构一听果然露出凝重之色。
“可朝廷之中如今除了张浚,无人敢去西北。"他叹气说道。一一西北不仅太靠近金军了,甚至西北境内就有娄室这样的强将在扫荡。这些顾虑朝中不是没有人陈述,但现实就是朝中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以至于选个人去川陕也左右为难,捉禁见肘。“而且张浚也非帅才。“赵端最后笃定说道。赵构冷不丁看了眼赵端。
赵端见状,话锋一转,一脸沉重:“好吧,是我对中老头有偏见。”赵构噗吡一声笑了起来,笑骂道:“什么老不老头,怎么说话的。”赵端晃了晃身子,哦了一声:“下次,下次一定注意。”赵构不再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沉默,赵端已经拿起内侍拿来的小糕点,开始快乐吃起来。
“那朝中你可有觉得合适的人?“赵构又问道。赵端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大眼睛睨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说道:“愿意打仗的老头可不多。”
朝廷的主战派和主和派已经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这点和平,一旦会因为出现一个关键人物去经营西北而彻底被打破。人老了,就会趋于保守,这似乎是一种不可逆转的生理现象。赵构又不说话了。
“那你觉得谁去辅佐张浚可以改变这样的局面?“赵构又问。赵端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笑问道:“九哥你要说啥,直说就是,如此磨磨唧唧的,真是耽误我们等会吃饭。”
赵构一肚子的柔肠算是彻底被人打散了,面无表情骂道:“哪一天短了你吃的,一天到晚就惦记吃的了。”
赵端忍痛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九哥手里:“吃吃吃,好吃的白玉糕。”赵构垂眸盯着那块白玉糕,又侧首去看公主。,公主已经悄悄拎起裙子打算跑了!!!
“现在和九哥说两句话就不耐烦了?“赵构眼疾手快抓着赵端的手,哀怨质问道。
赵端打着哈哈:"哪能啊,吃饱了打算转转呢。”赵构不语。
赵构不信。
赵构咬牙切齿。
一一敷衍!孩子年纪大了,开始敷衍他了!赵端沉默。
赵端低头。
赵端深刻反省。
一一太慢了!刚才应该头也不回就走的!
“张浚刚正务实,但也确实缺少几分圆滑,而且没有背景,西军那边都是将门出身,难免有些不服,确实要再派一个能压制这些人,且锐意进取,还有一定的前线调和矛盾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不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朝廷。“赵构缓缓开囗。
赵端一听,眉毛动了动,缓缓伸手,只是指了指自己:“我啊!”这些个条件,完完全全是对着赵端设置的。只要赵宋王朝还在一日,公主身份就永远在道义高低占据他们一头。锐意进取,就是大胆的。
前线经验可不是就是赵端在汴京身后的一年半。最重要的是不会背叛朝廷,赵端自己就是宗室,肯定是不会自己反自己的。赵构惊喜与公主如此聪明,可随后还是忧心说道:“只是西北实在太危险了。”
西北现在的情况若非太过危险,也不至于至今就一个张浚请命。赵端却兴奋起身,激动搓手:“我不怕危险啊,真有问题,